第72章(2 / 3)
“不是说……”
“稚驹……稚驹……”他打断了她,不住唤着,用鼻尖和嘴唇蹭着她的耳后、颈侧,吻细碎地落下,他能感觉到怀里身躯的紧绷,甚至能想象出她蹙起的眉头。但他停不下来。
她用力挣动,却又被他铁箍般的手臂锁住。他将她搂得更紧,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怀孕……不是亲亲嘴就行。”他在她耳边呢喃,“须得……衣衫褪尽,赤裸相对,彼此……进入,交融为一体……”
“所以,陛下是要对我如此?”
高澄停住动作,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借着帐外的烛光看她。
她的脸颊泛着浅红,下唇咬出深深齿痕。乌黑长发铺满了枕席,她的肌肤在乌发的映衬下,那样白,白得近乎要破裂。
他忽然觉得,他的稚驹好可怜。
一个县城,一处简陋的临时落脚的行馆厢房,窗外是陌生的山野秋夜,榻上甚至带着前个使用者留下的气息。
他居然想在这里……
陈扶挣开他,转向墙壁。
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覆下,印在颊边,又离开,靴子踩在砖地上的滞重响动,衣物被捡起的窸窣。
“吱呀——”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陈扶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又过了一会儿,门轴转动,又飞快掩上。
是净瓶。
她凑近床边急急打量陈扶。见她衣衫并无穿脱的迹象,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奴婢方才被陛下关在外头,心里慌得不行,想着……想着陛下喝醉了,万一……”她咽了口唾沫,“奴婢就跑去找甘露了!想着她怎么也是嫔妃,或许能叫走陛下,结果我俩刚赶到门口,就碰上陛下了。”
“然后……然后俩人往她住的院子去了。奴婢就赶紧溜回来瞧仙主了!”
陈扶觉得很冷,被子像被冷水浸过似得凉冰冰、沉甸甸贴着。
她掀开薄衾,坐起身。
“仙主?”
“出去透透气。”
她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披上,系好衣带,长发也未梳理,只用一根簪子草草绾在脑后。
廊下悬着的灯笼光线昏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她刚走下台阶,还未想好往哪里去,便见廊柱阴影里,立着一道身影。
晋阳王高孝珩。
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浅檀色的胡服,只是领口松了,露出里面砂红中衣的一角。正背靠着廊柱,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那轮模糊月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素来如玉的面颊,此刻染着淡淡的酡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殿下怎会来此?”
高孝珩的目光从她蓬乱的发、未施脂粉的脸、以及略皱的外衫上掠过,眸色深了深。他离开倚靠的廊柱,向她走了两步。
“父皇方才饮得不少,不知是否安好,过来看看。”他说着,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扇房门。
夜风将他身上的朝隐香送来,比白日更浓了,混着淡淡酒气,却并不令她反感。
“陛下已去别处安歇了。”
高孝珩点点头,默了默,忽轻声吟道:“玉龙横朔野,琼峦镇燕幽。暂借今宵暖,莫期永夜留。”
陈扶一怔,“这不是……我的诗么?”
他点点头。
陈扶反应过来,想必是在她及笄宴上看到的。
“难为殿下记着。”
那双凤眸燃着两簇灼人的火苗,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瞬不瞬。他看着她,认真地道:
“滏口秋风劲,清漳一水长。此意若珍重,怎忍不恒常?”
哈,此意若珍重,怎忍不恒常?是啊,此意若珍重,怎忍不恒常。
她细细地瞧,真的很像,但不同,很像的修长的丹凤眼尾,不同的生着一粒小红痣。
“好诗。我的诗,殿下还和了哪首?”
眼前的喉结重重一滚,向她倾来——
就在陈扶因他突然逼近而睫毛微颤,下意识要后撤的刹那,高孝珩停住了。
保持着极近又戛然而止的距离,他吐出两个字。
瓦蓝的天幕下,夯土城墙巍然矗立,‘齐’字旌旗迎风招展。
城门至晋阳宫,持戟的禁军密密列队,街头巷尾的百姓踮脚伸颈,热切地张望那缓缓入城的、新朝天子的庞大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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