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情绪(1 / 2)
沈寂然看着祝清平的背影微微扬起了嘴角,但他眼中尚未流露出笑意,眼角却先红了。
叶无咎握住了他的手。
沈寂然低声道:“我……明知道此前的计划有漏洞,却还坚持要试过再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叶无咎:“你没有错,不试过一次,无法知道这里的情况。”
沈寂然:“不是的,我其实……我是舍不得。”
叶无咎:“我知道,那没什么,不是你的错。”
沈寂然忽然感觉胸口堵上了一团火气,也不知是对谁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火气化散开,然而没有用。
他眉心压出一道戾气,脱口而出道:“我怎么没有错?我若是蠢得根本没察觉漏洞也就罢了,可我明知道计划有漏洞,只是因为想和母亲多待一会,才装作不知!我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却累得这里的人还要再历一次战争!”
他红着眼眶,之前抓着祝清平衣袖的手指掐进了手心里。
其实就算这里没有他的母亲,他权衡过后也会先进行一次尝试,但即便理论如此,此刻他依旧愤怒极了。
沈寂然注视着叶无咎眼睛里的自己,质问道:“凭什么要因为我那一点上不得台面的自私,延长他们的苦痛?”
他这样说着,可心里的某处又在叫嚣着——他为什么不能自私呢?他就是想多在母亲身边待一会,有什么不行呢?
他这样想着,也就无所顾忌地这样说了。
胸口堵塞的怒火铺天盖地地将他砸进了已阔别太久的亲情里,混着千年未歇的战火,几乎要把他吞噬。
叶无咎伸手擦了下沈寂然的眼角,另一只手悄悄捏了个隔音的符咒落到屋门上。
“你不是这样想的。”他说。
沈寂然一把捏住叶无咎的手,厉声反驳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就是觉得自己自私,明知道有些想法不对,却还是忍不住会冒出私心来。
他不管不顾地说着,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心底的什么东西扒出来,像是要证明自己就是怎样的人似的。
没有人见过沈寂然崩溃,沈寂然自己也不愿在人前这样,小打小闹的撒娇是情趣,偶尔有一点外泄的情绪也无伤大雅,但若是让旁人瞧见太大的情绪起伏,那就有失体面了。
即便是当年叶无咎离世,他也只是默默地把心切开一道小口,让那些悲伤和苦痛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用一生去消化。
然而这一刻,他的声音却近乎于嘶哑,他眉头紧皱着,因愤怒而大睁的眼睛里充血发红。
“我知道。”叶无咎的手被沈寂然捏红了,却动都没动一下,仿若无知无觉。
“我知道。”他说。
我知道你在委屈,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就像人在为了什么万分努力,最后却失败了一样,心里会忍不住萌生出一点颓废的情绪——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这是情绪,是心里冒出的想法,却不是心中真正认同的观点,沈寂然平日里是不会妄自菲薄的,只是此刻心中感情过于复杂,很难准确描述,才只能通过一些貌似毫不相干的话,来努力表述出自己心底藏着的感情。
他心疼地看着沈寂然,用没被沈寂然抓着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沈寂然在叶无咎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瞬间住了口。
好狼狈。
“我原本不是想说这个的,”沈寂然又像是卸了力气,低下头喃喃道,“我只是……”
叶无咎温声道:“我明白。”
沈寂然抿了下嘴,复又启唇,然而他茫然四顾,却不知自己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
他试图开口。
可刚说出一个字,那年电闪雷鸣的山巅和母亲鲜活的笑颜便呼啸着穿破漫长岁月,将他砸了个头晕眼花。
他口中一片苦涩,终于知道了自己毫无缘由的愤怒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前尘种种,只要现在叶无咎还在这里,还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他就可以全然忘记曾经的苦痛,只要他一直向前走,他就不去过多地思念父母亲友。
……可这都是他以为而已。
那些经年累月无从说起的苦痛早已凝聚成了他心口的软刺,无人触碰时无知无觉,一旦试图触及,定要扯下一层皮肉来。
——但他必须把话说出来,往后他还有那么长的岁月,他不想自己心口有什么不可触碰的软刺,他要那扎进去的软刺变成伤口,然后伤口结疤、愈合。
沈寂然再次尝试着开口:“那年天雷,我——”
然而还没能说出什么,他的胃部针扎似地疼了一下,他忙止住话音呼了口气。
说话时还好,一静下来他才发觉胸口和胃都疼得厉害,浑身的骨头也疼,像有火在骨髓里烧。
他余光瞥见叶无咎被自己捏得通红的手,连忙撒开了,无意识地道了声对不起。
但这一松手,他又失去了再开口的力气,胃里的绞痛分去了他所有的精力。
叶无咎轻轻把沈寂然按到自己肩上,刚重获自由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腹部小心地揉着。
沈寂然没有立即开口,叶无咎也不说话,只认真地给他按揉着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沈寂然才缓缓道:“那年天雷,我在你躯壳里睁眼的一瞬间……心如刀割。”
他枕着叶无咎的肩膀,盯着对方垂在肩上的一缕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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