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情绪(2 / 2)
心如刀割。
直到这几个字出了口,直到生锈的钝刀慢慢割过当年还在流血的伤口,他才终于迟钝但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刻骨铭心的疼。
于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如浪潮般排山倒海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溺死,他急喘一口气,收紧手臂拥抱住叶无咎,像是攀着水中唯一的浮木。
他少见地流露出了一点脆弱:“你走之后,我连、我连伯父伯母都不敢见。”
他原本想说,叶无咎走之后,他连悲伤都不会了,但说了一半又觉得太过矫情,临时改了口。
叶无咎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
沈寂然知道他总能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也不做解释。
话开了头,继续说就不困难了。
沈寂然半合上眼:“从归墟回来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想,前尘种种便都无所谓了,过往苦痛亦不必再提,当下是好的就足够。”
“但再想起还是会难过。”
“我其实还是觉得对不起子玄和南宫,但我那时实在没有旁的心力,顾及不到他们了,现在想来,我甚至没有和他们好好道别。”
“不过想来他们是不会介意的,即便没有我们,他们也会好好走完一生,我只是……很想念他们。”
苏醒至今,他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份思念——有什么用呢?偶尔拿出来想想就该足够,说出来便是自添忧伤了。
可那单薄如纸的思念如同丹枫山上满山的落叶,永远有风吹过,永远都在飘落,一刻不歇。
如何能不提起呢?
除了思念,他再没有其他可以做了。
叶无咎安静地听着。
“那年我陷入沉睡之前,还心怀庆幸,想着一切不是最糟的,虽然我们不在了,但至少和我们有交集的这几代人可以安稳一生。”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我在这里见到母亲。”
“那一刻我在想,凭什么是她呢?天道不公平,”沈寂然疲倦地垂下眼睫,“我心里明知道没有什么公不公平,一切只是巧合,我也教小辈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我还是难以自抑地,觉得不公平,觉得难过。”
沈寂然叹了口气:“我说完了。”
这些事在他心里放了太久太久,忽然都吐了出来,他非但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叶无咎没有就沈寂然的话再说什么,理了理他的头发问:“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什么?”
沈寂然一手搂着叶无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当做摇头。
他静静地在叶无咎身上赖了好一会,等到空了的心又被其他的情感填满,他才直起身来。
忘不掉伤痛也没什么,只要继续向前走就好了。
沈寂然抹了把脸道:“祝姑娘说她的徒弟被她杀死后彻底摆脱了循环,但并未远去。”
“我想大概是她被分离了出去了,自己重新构建了一个新的方寸。”
叶无咎明白了:“你想将这里的灵全部分离出去后逐个解决?”
沈寂然点头。
叶无咎:“那需要再问问祝姑娘她具体是怎么杀的人。”
沈寂然捻了捻手道:“我方才抓着她的袖子探查过,她身上有各种因果混杂的气息。”
叶无咎微微蹙眉:“你是说……”
沈寂然:“不错,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散在各处的因果——我怀疑她杀人时无意间把其中一部分因果和她徒弟的灵打在了一起,那些因果与此处战役无关,没有什么和这里有关的经历,与灵杂糅在一处时便能够使灵脱离循环。”
“可她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些和她无关的因果呢?”
叶无咎:“这些因果散在阴阳之间,若阴阳间有归魂人,自然会向归魂人身边聚集。”
沈寂然:“但她这一世不是归魂人。”
叶无咎:“理论虽是如此,但这是阴阳间,既不是阳间,也不属于轮回中的任何一世,如果曾为归魂人的她想聚集因果,也是可以做到的。”
“说的也是,”沈寂然躺倒在床上看着略有腐朽的屋顶说,“既如此,那就好解决了,把那些因果分开打进这些灵体内,再逐一击破就结束了——我饿了。”
叶无咎起身道:“我出去拿晚餐。”
沈寂然抬了下手。
叶无咎:“我知道,拿祝姑娘做的饼。”
沈寂然又放下了手。
虽说他是想吃祝清平做的饼了,但他也是真有点饿了,这里的食物并不能充饥,一会吃完让叶无咎陪他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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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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