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白发(2 / 2)
屋里没有点灯,他放下镜子重新坐下,不知是因为他弹了太久的琴,还是因为叶无咎和他互换了灵魂,他疲惫至极。
但还不能睡,子玄和南宫还没回来,一切还没结束。
不过应该不会再出岔子吧?天雷已经停了,应当是一切顺利……
他强撑着意识不知在屋里枯坐了多久,直到明月高悬,他才动了一下。
他胃饿得有点疼了,可他并不想动弹,做饭要走到厨房、要烧火、要洗菜、还要炒菜,吃完饭还要洗碗刷锅,实在是步骤繁琐。
宾客的桌子上摆着糕点,他就着凉了的茶吃了几块,也算填饱了肚子。
谢子玄他们还未回来,但他实在撑不住了,他慢慢走回后屋,打算小憩一会再继续等人。
后屋是他们的新房,一早就被仔细装饰过,红纱幔帐层层叠叠,最外层的纱还被红绳系成了几段,煞是好看。
但沈寂然并没心思细看。
他没脱喜服,连床上的锦被也没有掀起来,直接合衣躺在了被子上。
夜晚天寒,他合眼被风吹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忘了关窗,可他不想下床,他觉得床到窗户的距离都是远的,于是他只翻了个身向床里挪了挪。
他很快就入睡了,一夜无梦,第二天他一反常态地醒得很早,许是因为心里有事,睁眼时天刚破晓。
他泛起了懒,不想去做早饭,甚至连床都不想起,如果不是惦记着谢子玄他们,他大概会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睁眼躺在床上,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头顶的红纱上,一看就看了两个时辰,直到外面发出响动,他才缓缓移开视线。
有人来了,沈寂然想,是谢子玄和南宫彻吗?
他们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吗?听他们的动静,应该没出什么意外。
“小寂然?你在吗?”谢子玄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沈寂然闻声向门口转过头,却并未下床。
“小寂然,你在哪里?”南宫彻也在屋外乱转着,“你别做什么傻事啊——你应该不会,那你人呢?小寂然?沈寂然!”
“奇怪,他应该在这里啊……”
他们知道活下来的是他不是叶无咎了,应该是伯父伯母说的吧?沈寂然想,挺好的,也省得他再做解释。
他明明该马上问他们一切是否顺利,但他只看着门口却并未做声。
不知为何,他提不起一点精神,好像说话也变成了一件很累人的事。
“小寂然!”谢子玄冲进屋子里,一看见躺在床上的沈寂然,就一下子没了声音。
谢子玄打量他片刻,试探着叫他:“小寂然?”
沈寂然缓缓坐起身,太久未喝水,嗓子干得发疼,他看了眼放在远处的茶壶,又收回视线,终于回了谢子玄的话:“你们回来了。”
“事情都结束了吗?”
谢子玄刚要再开口,南宫彻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找到他了吗?”
谢子玄高声答到:“在卧室。”
下一秒南宫彻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我的祖宗啊,你们在这怎么也没人说句话,想吓死我吗——”
南宫彻一见到沈寂然,剩下的话也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谢子玄:“……你还好吗?”
沈寂然答非所问道:“你们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吗?”
“都做完了,”南宫彻说,“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沈寂然听见他们说该做的事做完了,悬在心里的最后一口气也松了下去。
他心中原本只剩下这么一个紧绷的线,此时蓦地一松,险些朝前栽倒下去。
沈寂然闭了闭眼,低下头装作整理喜服道:“伯父伯母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我在他躯壳里。”
南宫彻只当他低头是在伤心,并未发觉他的轻微眩晕,视线紧紧盯着他道:“我们不是说这个——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谢子玄皱着眉捏了个映照人影的屏障放到沈寂然面前。
不同于铜镜,符咒捏出的镜面映照的是人魂魄的模样。
沈寂然抬起头。
镜面照出了他的魂魄,他与平日无异,只有满头青丝尽数变作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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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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