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大火(1 / 2)
沈寂然牵着叶无咎的手,尚未拨开白雾,火光先透过白雾烧了过来。
“火!是火!起火了!”
“是谁点的火?为什么会起火?!”
沈寂然站在一处走水的店铺前,来不及看清楚四周的景象,他先在手心画上符咒,从别处招来一桶清水泼到了火势最大的位置。
他转头道:“什么谁点的火?谁还能刻意点火不成?快去找水扑火!”
眼下时局动荡,即便他们所处之地离沦陷之地尚远,城中的百姓也还是人人自危,一点小事便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再怎么惶惶不安,日子也得照样过,眼见这店铺是因为小厮疏漏才失火的,大家又放下心,帮忙扑起火来。
沈寂然让开到一边,他看着那烧着的火上,眼睛忽然被晃了一下。
一只通体火红的鸟刚巧路过,被火熏得掉到了沈寂然肩上,歇了一会又振翅飞走了。
沈寂然偏头看了它一眼,只觉它那赤色的眼睛甚是好看,赤红的像是映着火光似的。
凡间居然也会有这样的鸟。
着火的铺子火势本也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沈寂然本是出来替谢子玄买香料的,他见此间无事,便又拎着香料往谢子玄家走。
“不对,还是不行,”南宫彻头疼地将桌上的一堆图纸推到一边,扑在桌上道,“小寂然实在是太难为我了,我是擅长做傀儡,但傀儡就是傀儡,再怎么制作精良也不可能有意识,派傀儡去各处巡视,让傀儡在我们控制下也能送人入轮回……怎么可能?”
“那还能怎么办?”谢子玄把刚分好的香料放到一边,心不在焉地低头点香,却不慎错点成了配错的香,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谢子玄抹着咳出来的眼泪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有预感,我们不会忙得一场空的。”
南宫彻趴在桌子上道:“你怎么还把自己说感动了?”
叶无咎回来了,他抱着一摞不知又从哪找来的书走进屋里,南宫彻连忙伸手把桌子下方的东西向里塞了塞,然后把桌上的图纸挪到一边,留出个空位给叶无咎放书。
叶无咎将书放到桌上,看也没看南宫彻一眼就弯下腰从书桌下拽出个酒壶来。
南宫彻:“别!”
叶无咎:“都什么时候了,还喝?”
“……我错了,”南宫彻嘟囔道,“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沈寂然就在此时进了屋,他把买好的香料递给谢子玄,然后也委到桌前,搂着叶无咎的手臂道:“怎么?南宫又偷酒喝了?”
南宫彻一看见沈寂然和叶无咎腻歪就牙疼,应激似的抱起图纸往旁边挪了挪:“……我还没喝呢。”
他不像谢子玄早早看出了沈寂然和叶无咎的关系,他们四个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平日里他就算看见沈寂然和叶无咎举止亲密他也只以为是朋友间的打闹,根本不会多想。
他是前两天撞着了这两人接吻,才慢半拍地意识到朋友好像是不会接吻的。
以是他暂时还没适应过来他俩的关系。
“你躲什么?我身上有东西咬你吗?”沈寂然拽过他手里的图纸,“给我看看。”
“你说你们俩瞒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南宫彻又默默地挪了回去。
沈寂然:“你反对也没用——不过我们可没想瞒你,谁知道你这么迟钝?之前子玄成亲的时候我还说子玄以后可不能打趣我们了,不然我们就要打趣他和嫂子了,你也没听见吗?”
南宫彻:“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啊。”
“那就怪不着我们了,”沈寂然说,“你这傀儡设计得倒是精细,但依旧没有意识吧?”
南宫彻:“死物不可能凭空生出意识,这有违天理,想要傀儡有意识必须把人的魂魄分给它一部分,哪怕只分给它一点,我也可以想办法让它能和普通人一样,但是无中生有谁都做不到。”
“一定得用人的魂魄吗?”沈寂然问,“花花草草行吗?”
南宫彻:“从自然角度上看是可行的,但从实践的角度看几乎不可行。”
沈寂然:“那你就让他可行一下,大傀儡师。”
南宫彻郁闷道:“你一定要用傀儡吗?”
“战火烧起来后,必定死伤无数,只靠我们这些归魂人是不够的,若不用傀儡,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而且我还想要傀儡到四处看看,看看那些沦陷的地方现在都怎么样了,到底死了多少人。”
叶无咎将一本书递到沈寂然眼前,沈寂然接了过来。
书上说归魂人通晓阴阳,体质特殊,喝了酒能看见些非人的东西,更有天赋异禀之人,即便不喝酒,在极偶尔的时候也能如同开了天眼一般,忽然窥见千百里外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书上写的,上一个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人早已不知作古几百年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从书里的只言片语间无从知晓。
这阵子他们忙,几人就都住在叶无咎这,晚上叶无咎还在外面找书,沈寂然研究了一会南宫彻画的傀儡图纸,就撑不住先上床睡了。
大概因为连日的疲惫加上思虑过重,沈寂然睡着后便做了梦。
他梦到了千里之外的沦陷地。
那里连天大火烧了三天,把曾经车马喧哗的繁华地烧成了一片尸骸遍地的废墟,酒家残破的旗斜插在道路边,边缘是被火烧过的焦痕,风很大,旗子被风折断刮了去,跌进地上的泥泞里。
不闻人语,鸟雀也不见。
而他的视线忽高忽低,有时在天上,有时自火海间穿梭而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那里的,也不知自己是附身在了什么东西上,又或者是一缕幽魂。
他在漫天火海中只听得见百姓声嘶力竭的哭嚎。
大雨倾盆,敌兵在屠城,他躲着尖刀,滚过着火的地面,耳边是数不尽的绝望哭喊。
死人和活人几乎没了区分——有人被一刀刺中咽喉,却还未绝了呼吸;有人抱着已经死去的孩子,跑出去很远才发现原本一直啼哭的婴儿早就没了生息;有人贪生怕死,将别人推出去挡刀,自己却还是死在了乱刀下;也有人断了双腿,爬着想要逃离,最终被刺死在地上。
人命本该是最重要的东西,可在这场战火里,它们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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