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1 / 3)
阿奇
林昀已经朝门口看了不下十次。
图文广告店八点半上班,现在已经十点,人还没来。林昀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工作中分神了。
“欢迎光临。”
玻璃门打开,林昀往门口看去,宋晓虎手握一瓶冰饮走了进来。
“怎么了?”宋晓虎察觉到林昀的视线,一边问一边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林昀掩下失落,不经意道,“没事,我以为是成怡。”
“成姐?你找她做什么?”
“我把昨天拍的30张证件照修好了,想给她看看。”
“哦,她请假了。”
宋晓虎走过来,看到林昀电脑屏幕里的照片,脸色惊喜,“专业啊!这不跟现在那种199、299元一组的证件照一模一样么,林昀,可以啊,能跟网红摄影工作室抢生意。”
林昀没在意宋晓华的夸奖,又把话题拉回来,“请假?成怡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她的事不怎么跟我们说的。”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成怡坐在窗边,邻座是一个五十多岁样貌普通的男人,从上了高铁,就一直在打电话。
“小唐,现在行情不好,你也知道我的钱还没收上来,唉……”
“……我知道,我知道!谁的兄弟不吃饭,我底下也有五十几号人……”
高铁有空调,温度较低,有些微凉,男人却是一脑门的汗,脸上的皮肤因为长期暴晒起了许多斑,眉头紧皱,手搭在小桌板上,时不时用指甲划拉一下,手背粗糙有裂痕,这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成怡转移视线看向窗外,高铁正经过一条海河。
从南城回到老家江城,只需四个小时。成怡已经有两年没回去了。
早上上班的时候路过小炒饭馆,看到卷帘门上贴着写有闭店二字的纸条,不知道老板娘的手怎么样了,这样思索着,又猛然记起,今天好像是母亲的生日。
母亲去世快五年,她来到南城也快有两年。回去看看吧,成怡对自己说。
于是她向张姐请假,线上购入一张回江城的高铁票,打车直奔火车站。
纤瘦的女人手撑在窗边,长发用手指抓了抓,凌乱地披在肩头,皮肤过分白皙,清晨的阳光直射进来,好像要穿透女人的头骨。
成怡眯起眼睛,把遮光帘拉下。
这时手机亮起,成怡打开微信,是林昀发过来的。
成怡有些意外。
林昀【你请假了?】
成怡【嗯。】
林昀【生病了?】
成怡【没有。】
成怡想起这段时间,林昀业务上不清楚的地方都是找她沟通。今天突然请假没跟对方说,确实有些不周到。
成怡【工作上不清楚的可以问宋晓辉和李芸芝。】
林昀怔怔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内心平复了会儿才又拿起。
林昀【好的。】
成怡等了会儿,见对方没有再说,放下手机想要睡一会儿,这时候屏幕又亮起。
林昀【什么时候回?】
成怡【明天。】
母亲生前最喜欢吃三街路上一家糕点店的桂花糕,成怡特意转了两趟地铁去买了些,又走进旁边花店。
花店里的老板正在包装花束,见成怡进门,问要什么,成怡逛了一圈,门边的向日葵开的漂亮,就让老板包起来。
母亲喜甜,不爱花。她认为花娇贵,不好养活。成怡坐在出租车上捧着向日葵,抚摸柔软的花瓣。
在母亲疯疯癫癫的第一年,成怡为了让家里多些生气,买了许多鲜花,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色彩绚烂,看了确实令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不少。
可过不久,等她从房间把脏衣服抱出来,或者打扫完厨房时,就会看见母亲坐在木地板上,抱着一大捧花在吃。
干枯的手指恶狠狠拽掉鲜花头颅,一口吞掉,毫不怜惜。
“它们太柔弱了,必须吃掉。”母亲这样说。
成怡那时候不清楚母亲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她没有那么多力气去深思,20岁的她刚开始照顾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是很艰难的。
母亲总是会突然出现许多让人痛苦崩溃的举措,就连医生开的药,都无法治愈。
她会把上一秒吃得好好的饭菜扔进洗衣机里,会控制不住打人,会把自己抓得到处都是血痕,会随地大小便,会歇斯底里吼叫。
“成振中又来了,成振中,成振中!”
母亲挥舞双手,在空中不断比划。她说看见了,就在那里。每次成怡看过去,都只能见到昏暗的墙壁,或者起皮的沙发。
成振中是母亲的丈夫,成怡的亲身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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