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不周镇(一)(1 / 2)
风过后,整个小道又回到寂静。
闻砚眉头紧蹙,但依旧死死抓着谢荡手腕,力气愈来愈大,甚至谢荡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痕。
他在闻砚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师尊,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闻砚回头看了看他,低头又看向他的手腕,红痕越来越明显,他松了松力,低沉的嗓音传到了谢荡的耳中:“没什么,先回去吧。”
他依旧拉着谢荡的手往回走了起来,掌心的温度熨贴着腕间的红痕,刚才的那阵风,似乎让谢荡暂时遗忘了他想要的回答。
两人很快便又回到了无音榭。
在他回屋之前,闻砚将他叫住,从怀中拿出一条项饰。闻砚垂眸,手将项饰拿至跟前——项饰红绳所系,尾端吊着一颗似犬牙非犬牙的东西,通体是乳白色,没有任何异味,唯独能感到一丝凌厉的寒气。
随后,他走向谢荡跟前,手绕过他的脖颈,想为他系上。
谢荡看着身前的闻砚,下意识地想去接过,却与闻砚的指尖撞了个正着。闻砚不禁眼底漾开了笑意,指腹不经意与他的指尖擦过,直直与他越来越近。
两具身体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散在耳边,散在后颈上,挠得他直发痒,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别动,马上系好了。”声音很轻,带有一丝温柔的呵斥,像温水,温而平和。
声音裹着暖意,比颈侧的呼吸更烫人。
他的身体下意识一僵,像木头人一般,站得笔挺挺的。
闻砚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他的手很巧,以至于脖颈上的温度都还未褪去,红绳便已贴着肌肤系牢,那颗乳白色的坠子挂在胸前,静静贴在他的胸口。
闻砚向后退了退,打量了一眼,又开口道:“戴着甚好,你觉得?”
谢荡看着他眼里全是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这项饰,尾端还有点尖锐,整体摸着像玉一般温润,明明刚才还是凌厉的寒气,带上却是另一回事,好似有暖流在往皮肤里钻。
“师尊,这是什么?”谢荡一边低头摩挲着一边开口道,话音落,他的头抬起来直直看向了闻砚,眼睛亮亮的,里面也同样全是闻砚的样子。
“没什么,你贴身戴着。”低沉温和的声音传到了谢荡的耳朵。这是谢荡第一次收到正儿八经的礼物,即使面前这个人当初亲手毁了他的灵根,但如果不是他,有灵根不能修炼有什么用,也是他将他继续留在宗门内,更何况他确实手上沾了人命,闻砚却对他比以前更好了。
他不会去细究,毕竟温暖对他来说不是唾手可得,他贪恋每一份温暖,如同贪恋这颈间不散的余温。
“师尊!”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宁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二师兄!”
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是江辛跑动的声音,一路上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靴面上,鞋边好似还有一些暗沉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没几步,江辛便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师……师尊。”江辛还没缓过气,说话断断续续的,明显是一路跑了过来,双手撑着膝盖,有点乏力,面露难色,惨白如纸,声音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闻砚沉声开口,面上满是疑惑,方才眼底的那点笑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
谢荡往前将江辛扶起,替他顺了顺气,才见江辛哑着嗓子,又开口道:“不周镇,昨日一早镇守的师弟来报,说前晚整个镇子的人失踪了一半,第二天又离奇回到家中。”
江辛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又开口道:“一开始并没有异样,但随着夜幕来临,失踪的人突然个个面露惊恐,七窍流血,眼珠全部往上翻,只剩下眼白,连呼救都来不及。”
江辛话音刚落,只见闻砚眉头微皱,随后听他缓缓开口道:“边走边说。”说罢,他指尖汇聚一道金光,而一旁的谢荡却露出一丝尴尬,垂手退了半步:“师尊,那我就先回去了。”
闻砚眼光一下落在他身上,满脸不解地开口对他说道:“一同前去。”
闻言谢荡脸色一变,尴尬立马化开转变为欣喜,眼底亮得惊人,连连点头:“是,师尊。”
一阵阴风刮过,卷起他们的衣袍,呼呼作响。远处的树上,树枝不自然的摇摆着,像什么东西攀在上面,闻砚抬头看向那头,却只见一个黑影,没有神态,没有五官,但他能感受到黑影是在对他微笑,那笑里藏着刀,直直的刺了过来。
但此刻更棘手的事让他顾不了这里,随即一道金幕打开,三人同行走进其中。
再次睁开眼,便踏入了不周镇中。
风裹着纸钱灰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腔,谢荡没有灵力傍身,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胸口的坠子却暖得异常,暖意顺着血液流动全身,帮他驱走了这阴寒。
他们一路往里走去,经过商铺、家宅门口前能时不时听见啜泣声,或者是纸钱的香味。那香味浓得呛人,混着血腥和尸臭味,压得人喘不上气。
门窗大多是紧闭的,偶有虚掩着的,能看见里面的白幡飘摇,尸体停在屋中,烛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映在跪坐在尸体面前人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整个小镇都沉溺在这样的悲伤里,死寂得像一座空城。
前方有一个身着宗门弟子服的男子,他正在询问这里的居民,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他身体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面前的居民正在交谈些什么。
那居民表情很是惊恐,眼底的惧怕几乎要漫出来了,那惊恐下藏着的是亲人死去的悲伤。
他们向那名弟子走去,谢荡忍不住开口道:“二师兄,大师兄没来吗?”
“大师兄昨日听闻,便带着我和其他弟子来看过了,原本见他们都回来了,便以为没什么事了,谁知当晚所有人都离奇死亡。”江辛声音里带着惊恐,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没等话说完,便被闻砚打断,他冷声呵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知我!”
江辛头一次见闻砚这样的语气,心底不禁发毛:“不是的师尊,昨晚我本想回宗门来报,但整个镇子,像被不知名结界给关起来了,出不去,用传送符也不行。直到今早我才发现结界像消失了一般,便立马回宗门告知。”
一旁的谢荡随着江辛的话落下,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眉头皱成一块,他下意识摸到了闻砚给的坠子上,那暖意还在,却让他心头莫名的发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闻砚不再说什么了,原本蹙起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块了,面色渐渐凝住,他周身的气息冷了三分,却不见得是慌乱。
“玄珩长老。”那弟子见他们过来,连忙收起了册子,手还在不停发抖,脸色惨白,明显是问过许多人了,被吓得狠了,他停下了对居民的询问,声音里满是惶恐。
对着闻砚躬身行了个礼,转头又忍着恐惧对那居民安抚道:“你先回去吧,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
那居民见闻砚他们来,立刻上前握住闻砚的手:“您一定是玄珩仙师吧,求求您,救救我们,我孩子才三个月大,他爹就死了,我不怕死,但我死了我孩子怎么办啊!”
闻砚的手被带得一上一下,他有些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想抽出手,但目光落在那妇人害怕恐惧的双眼上,又硬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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