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风云（4）（1 / 1）

萧家的事在京城穿得飞快，跟插了翅膀似的，街头巷尾，没有一个不知道萧家大将军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的。流言蜚语传得快，老夫人深在内宅，都听到了，她将萧墨叫到床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都被抓了？”

萧墨低着头，不知该如何作答。老夫人看得通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唤她，“你来。”

萧墨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听见老夫人粗重的喘气声，她已经到了说两句话就气力不支的地步。

“别记恨，别逞强，别冲动。”老夫人可谓是把她的毛病都说透了，一句话是一个大喘气，听得萧墨眼泪直流，老夫人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替她抹去眼泪，手动了一半，又轰然躺下，叹气一般留下一句，“老头子，来找你了。”便作古了。

“奶奶！”一声长喊，萧墨跪伏在床边痛哭起来。

来往的下人在大门进出穿梭，换上白灯笼，萧墨神情落寞地看着他们，片刻后扭头看锁阳，“明日处决？”锁阳没出声，萧墨自顾自地点头，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因为这个孩子，她免去一死，谨王的爵位因此而降。

孩子啊孩子，母亲对不住你，没能让你看到那花开的时辰。

傍晚时分，叶启砚才步履匆匆地从宫里出来，他站在灵堂前，左右徘徊，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或者说配不配进去。

萧墨穿着孝服，拧着裙裾踏过门槛，一抬头看见他，目光粗粗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番，才轻声叹气，越过他时，说：“若是想进去，就进去吧，我不拦你。”

叶启砚抬腿越过她，听着她离开的声音，哑然不语，等她走远了，才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负了你，负了对你的承诺。

深夜，皇帝披着金黄色的外袍，努力睁了睁眼睛，打起精神来看奏折。太监躬着身来挑了挑灯芯，低声道：“皇上，谨王在门外候着。”

皇帝捏了捏鼻梁，颇为疲惫，“跪了多久了？”

老太监心里一咯噔，皇上还真是慧眼。

皇帝叹了口气，有些烦躁，“还真是两口子。”

叶启砚在御书房外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总算等到皇帝出来。

“还想着拿那些东西来说服朕吗？”

“儿臣不敢痴心妄想。”他缓缓抬头，“儿臣想求父皇，留萧家祠堂不封。”

“这还不是痴心妄想？”皇上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

“父皇，萧家为大隋而生，萧家的血肉生来是为了投入大隋的军队，萧家的权势是以大隋为依仗，军功是为大隋而挣，这样的一个家族，让人忌惮，可在它陨落之后，留一线余地以供后人了解，真的有这么难吗？”长久的跪坐让他有些头昏血胀，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它予取予求，儿臣只想向父皇替萧家求一丝体面，还请父皇开恩。”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末了说了一句，“既然如此，你跪着吧。”他说完也没再说什么，阴晴不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