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任命(1)(1 / 1)
叶启砚把碗放定,伸手给萧墨掖被子,不停颤动的被子提上去了又滑下来,反复多次,他终于停了手。
萧墨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面上,平日里再能说的人,遇到了天灾人祸这类极端的事,总是会又惊又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伸手附上叶启砚的手,一片冰凉,暮春的天,冻不住人,冻人的,是心。
叶启砚抽开自己的手,问她:“还睡吗?”
萧墨抬起耸动的肩膀,一闭眼,又是一行泪,她叫他,心里疼得跟手揉一样,“启砚哥哥。”
叶启砚搂住她,手附在她的长发上,慢慢地顺着,“不哭,阿墨不哭。”
他哄得很笨拙,萧墨越听,心便越疼,疼得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呼吸不畅,眼里的看到的东西都花了,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她,一句句哄着,不知是难受她哭,还是难受什么别的。
萧墨止住泪时,天已经大亮,她伏在叶启砚怀里,两个人成合抱的姿势,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把柔软向内扣着,只给彼此看。两个人都不敢动,怕自己一动,对方就绷不住了。
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生疼,萧墨觉得得再哭一会,把叶启砚的份都哭出来,他不说话,也不哭,甚至连眼圈都没红。那是眼泪往心里流去了,一寸泪流过,便是一寸伤疤,跟火似的,烫得人从喉管痛到全身。
书房外,萧墨看着整整齐齐被随九端出来的饭菜,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从早到晚,叶启砚把自己关在里面,就再也没出来。门关得严严实实,上好的油纸封着雕框,什么都看不清。
萧墨大抵猜到了叶启砚在干什么,那些画,一副一副地,应该被他摆得整整齐齐,一一摊开,重重叠叠。他对着一张张看着,然后提笔作画,画了两笔,不满意,便揉了,轻轻丢在脚下,连丢掉废纸,都不带一丝情绪。
推开门,萧墨扯了扯唇,像笑,却没有笑的神韵。废纸都从桌边扔到了门口,若是平时,萧墨该说他暴殄天物,说他作副画也这么麻烦。现在的她,什么都舍不得说。
走上前去,就能看到他握着笔却没有提起,似乎在想该从哪里下笔,画的是眉毛还是脸型,然后皱眉,这是想不清了,眉头松开,抬手一抓,又是一个纸团。这次使了些力气,连带着纸团都带上了气,蹦到了萧墨脚边。
捡起来,在他桌上把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点墨。萧墨抓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很快就完了,她画得简单,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除了五官再没有别的,孤零零躺在纸上,怪渗人的。
“穿的是素色的长袍,腰身是收紧的,绣着兰花。头上戴着,是雕的牡丹花模样的簪子,玉做的。”萧墨回忆着自己常见到的永安夫人的模样,想了想,又补充道:“上次去见,穿的是大红色的宫装,绣的花我也不认识,花样挺复杂,头上戴的,有一只金步摇,梳着斜发髻。”
萧墨一点点地想,模样也越来越清晰。萧老夫人常说:人总是有点贱脾性的,常见到的人,印象是模糊的,偶尔见一次的,在脑海里一过就出来了。
他是把那些画像看了多少遍,才会记不清永安夫人的模样?心里像被扔了粒石子,尖尖的,不断滚来滚去,萧墨眼睛一闭,眼泪又滚出来了,滴在纸上,叶启砚转过头看她。
“疼。”萧墨抽噎着。心里那颗石头,应该想把自己磨成珍珠,也太异想天开了。萧墨恨恨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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