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段缘浅刚走出房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浅浅……”

她脚步一顿，心头微紧，立刻转过身去。

只见容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憔悴。

“容容,你怎么出来了？”段缘浅快步走回去，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容勉强牵了牵嘴角,想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疲惫：“我没事，好多了，你别担心。”

段缘浅感觉此时的容容好像比之前清醒很多,不再是那副疯疯傻傻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未愈的沙哑,听着就让人放不下心。

段缘浅皱着眉打量她,见她连站着都有些不稳,哪里像是“好多了”的样子。

她放缓了语气，伸手替容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快回去躺着，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容容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段缘浅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别胡思乱想”，才道：“我还要去怀仁堂一趟，处理点事,晚点再来看你。”

容容轻声开口：“浅浅，有些话现在必须要说。”

段缘浅看着容容一副认真的样子，感觉说的好像是什么大事。

容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曾总是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懵懂无知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直直地看向段缘浅。

“浅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没发现吗？我回来之后比几年前更加的吃傻了。”

段缘浅点点头。

容容呼出一口气，道：“浅浅，接下来你听好，我和你讲讲我这几年究竟过了什么日子”

段缘浅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自从那年在灯会和你走散后，我就被人贩子卖到了偏远的山村，给一个男人做妻子。”

容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就对我打骂。后来，他见我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便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她顿了顿，喉间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再后来，他觉得我是个累赘，就……就把我卖给了城里的一家妓院。在那里，老鸨为了让我接客，经常逼我服用合欢散。日子久了，我本来就因为惊吓和折磨有些脆弱的神经，就越来越不正常了，常常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段缘浅的心里。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容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因心疼而沙哑：“容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容容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轻轻拍了拍段缘浅的背，像是在安慰她：“浅浅，你别自责。我能活下来，我感觉这就是命运，我就是这么苦的命运。就像当时我被段大夫捡回来，我以为我的日子终于看到了阳光。可是，可是……”

说到段大夫，容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与失落，“如今，他不在了，浅浅，你就是我最在意的人了。”

段缘浅抬起头，看着容容眼中噙着的泪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爱意，她认真地说道：“容容，我也在意你，很在意很在意。我爱你，容容。过去那些可怕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然而，容容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不舍：“浅浅，我想了很久。你对我这么好，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可我却总是给你添麻烦。我怎么能再这样拖累你呢？”

段缘浅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容容，你怎么会是麻烦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我爱的人，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是的，浅浅。”容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恐惧，“这次我的前夫找到我，虽然我没有被他带走，但是他最后那个看我的眼神告诉我，他不甘心。他会回来的，他就算带不走我，他也会毁掉我的。”

她看着段缘浅，眼中满是担忧：“如果他真的找到这里来，我在你身边，一定会把你也牵扯进来。我不能那么做，浅浅，我不能因为我，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我必须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段缘浅立刻出声阻止，她紧紧拉住容容的手，生怕一松手，容容就会像当年一样消失不见，“容容，你听我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我会保护好你，我们可以想办法躲起来，或者……或者我去报官，一定有办法解决他的。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容容，我真的不能再接受一次你的离开，我会受不了的。”

说到最后，段缘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也瞬间红了。容容看着段缘浅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用指腹轻轻拂过段缘浅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浅浅，别哭。这是我惹出来的祸，理应由我自己去做个了断，不能再让你为我担心受怕了。”

段缘浅却用力摇着头，泪水掉得更凶了：“不行！那不是你的错！容容，你听我说，那个男子不就是贪财吗？他把你卖来卖去，不就是为了钱？我有钱，我把药材铺里的药材都卖掉，一定能凑够他要的数目！容容，我心痛，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别走，好不好？”

她抓住容容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

容容看着段缘浅这般模样，心中的挣扎与不舍达到了顶点。

她沉默了许久，仿佛下定了某种沉重的决心，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浅浅，我不走了。”

“真的吗？”段缘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抬起头。

容容勉强笑了笑：“真的，我不走了。”

段缘浅瞬间破涕为笑，再次一把将容容紧紧抱住：“太好了，容容！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挣钱，挣到足够多的钱，多到能让他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能好好保护你！”

容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应道：“好。”

段缘浅松开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容容，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鲜花饼吗？我记得怀仁堂附近就有个摊子，味道做得特别正宗，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容容听到“鲜花饼”三个字，黯淡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像孩童般纯粹的笑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啊，我想吃。”

段缘浅见她笑了，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一块，她笑着揉了揉容容的头发：“那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悲伤从未发生过。<

容容站在原地，看着段缘浅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决绝的神情。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声呢喃：“浅浅，对不起……有些债，终究是躲不掉的。”

段缘浅脚步轻快地赶到怀仁堂。远远地，她就看见堂口的石阶旁，坐着几位年轻姑娘，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一看见是段缘浅，几人连忙从地上站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纷纷招呼道：“段小娘子来了！”

“段小娘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