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怀仁堂的晨雾还没散透,段缘浅坐在窗边的竹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碾好的甘草片,却半天没放进药臼。
窗外的寒鸦叫了两声,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街口,石板路空荡荡的,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
“浅浅,怎么了?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容容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进来,见她眼神发直,轻声提醒了一句。
段缘浅回过神,接过药碗却没喝,只是低声问:“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
段额道:“浅浅姐姐,说的是简哥哥,是吗?”
段缘浅点点头
“昨日寅时出的城,算下来该有一天一夜了。”段额一边收拾案上的药包,一边答道,“会姨已经去城门口探了两回,都说没见人回来,想来是在山林破屋那边耽搁了。”
段缘浅点点头,心里的担忧却半点没减。
简教哲此行是去寻陆分凯通敌的证据,那山林破屋偏僻荒凉,又是陆分凯的人曾经盘踞过的地方,万一有埋伏,或是遇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这一次,牵扯到的不仅是简教哲的安危,更是整个京城的存亡,由不得她不揪心。
“姐姐放心,简哥哥足智多谋,林公子和时候补公子又武艺高强,定然能平安回来的。”段额见她神色凝重,连忙宽慰道。
段缘浅勉强笑了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
她起身走到案边,铺开一张纸,想写些什么,笔尖悬了许久,却只落下“平安”二字。
与此同时,京郊数十里外的山林破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破屋的梁上结着蛛网,地上散落着几根枯枝,简教哲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凳上,面前的土台上摆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和一卷兽皮地图。
林世和时候补分坐在两侧,神色都格外凝重。
“陆分凯这狗贼,果然藏得深。”时候补一拳砸在土台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接管兵权还不够,竟然敢勾结北狄,三日后午时开门献城,这是要把整个京城都卖了!”
林世拿起那本账本,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脸色铁青:“这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陆权三年私吞军饷五十万两,这些都是戍边将士的活命钱,他竟然敢中饱私囊,难怪边关将士士气低落,陆分凯才能如此轻易地接管兵权。”
简教哲指尖轻轻敲击着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北狄军营的布防,山川河流、营帐位置都一目了然。“这布防图是关键,有了它,我们就能摸清北狄的虚实。”
他抬眸看向两人,眼神锐利如鹰,“事到如今,只能双线作战,才有胜算。”
林世和时候补同时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军事线由你二人负责。”简教哲的声音沉稳有力,“林世,你立刻回城,调动五百禁军严守四门,尤其是西门,那是陆分凯约定开门的地方,务必加固防御,不能让北狄的人有机可乘。三日后午时之前,时候补带着三百斥候,绕到北狄军营后方,找到他们的粮草营,一把火烧了,断其补给,北狄军心自乱。”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简教哲补充道,“三日后午时,我会去西门城头,牵制陆分凯,你二人需分一人在城头护我周全,另一人接应斥候,确保烧粮计划成功。”
林世点头:“我留在城头护你,时候补带斥候烧粮,他身手敏捷,行事稳妥,定能完成任务。”
时候补咧嘴一笑:“放心,保证把北狄的粮草烧得干干净净,让他们饿着肚子攻城!”
简教哲微微颔首,又指向那本账本:“这是朝堂线的关键。林世回城后,立刻将账本交给御史大夫李嵩,他素来刚正不阿,定会在朝堂上揭发陆权的罪行。只要陆权倒台,陆分凯没了靠山,军心必散,我们胜算又多一分。”<
“好!”林世将账本小心收好,贴身藏在衣襟里,“只是,陆分凯手握兵权,就算揭发了陆权,他若是执意攻城,我们手里的兵力怕是不够。”
简教哲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你说得对,我们还差一个人。”
“差一个人?”时候补挠了挠头,“找谁?朝中那些大臣,要么胆小怕事,要么被陆权收买,怕是靠不住。”
林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如让段缘浅来?”
“不行!”简教哲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坚决,“这太危险了,三日后城头必定是刀光剑影,她只是个大夫,手无缚鸡之力,岂能让她涉险?”
“简将军,你可别小瞧了段大夫。”时候补连忙说道,“她虽不懂武功,可心思比谁都缜密,上次我们追查陆权的人,若不是她用医术识破了对方的伪装,我们还得走不少弯路。而且她聪明伶俐,遇事沉着,有她帮忙,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再说了,”时候补又补充道,“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段大夫与我们相交甚深,信得过。有我们护着她,定然不会让她出事的。”
简教哲脸色依旧紧绷,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同意。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林世看着简教哲坚决的神色,知道他是真心护着段缘浅,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他心里却已经有了别的主意。段缘浅的智谋,他是亲眼见过的,如今局势危急,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胜算,而且他看得出来,段缘浅对简教哲也是真心关切,若是知晓此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简教哲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们小心行事,务必保密,随后便让林世即刻回城调动禁军,交接账本,时候补则留下,与他一同勘察地形,制定详细的烧粮路线。
林世领命,收拾好行装,便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一路疾驰,抵达怀仁堂时,已是深夜,月凉如水,洒在青瓦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轻轻敲了敲怀仁堂的侧门。
不多时,门内传来段额的声音:“谁?”
“是我,林世。”林世压低声音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段额探出头来,见是他,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林公子,你可算回来了!简先生呢?他怎么样了?”
“简先生安好,我有要事找段大夫,劳烦通报一声。”林世语气急促,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段额见他神色凝重,不敢耽搁,连忙领着他往内院走。
此时段缘浅还没睡,正在灯下整理药材,听到动静,抬头便看见林世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和寒气。
“林公子?”段缘浅连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简先生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段大夫放心,简先生没事。”林世连忙摆手,反手关上房门,“我今日回来,是有万分紧急的事要告诉你。”
容容也跟着进来,见林世神色严肃,连忙给两人倒了杯热茶,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拉上了房门,和段额一起守在门外,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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