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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秘密(1 / 3)

a大的周末是没有门禁的,李世安回到宿舍时,已近午夜。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门口那盏白炽灯还亮着,发出嗡嗡的轻响,映照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李世安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宿舍门口。

门内隐约传来室友熟睡的鼾声,他停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辛止掌心完全包裹的触感——

温热、干燥。

带着一种与他粗糙生活截然不同的、养尊处优的细腻。

还有辛止贴近时,落在他耳畔的呼吸,以及那清冽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将宿舍楼道里混杂着泡面与灰尘的味道都驱散了。

他的心脏后知后觉的猛烈地跳动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鼓噪声大得让他心惊。

轻轻拧开门锁,他闪身进去,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未熄灭的霓虹光晕,摸索着走向自己的床铺。

同寝的周齐似乎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李世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对方并未醒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动作极轻地脱下外套。

他甚至不敢去卫生间洗漱,怕水流声惊扰了这份寂静。他和衣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连头一起蒙住。

黑暗中,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台球厅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倒带、重演。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辛止手臂绕过他腰侧时,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能回忆起辛止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掌,引导他完成那一杆击球。

能回忆起那低沉的,就在耳边的指令,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李世安猛地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枕头里。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羞耻。

难堪于自己在辛止面前的笨拙和狼狈,像个供人取乐的小丑。羞耻于自己内心深处,对于那个突如其来的靠近,除了惊慌,竟然可耻地滋生出一丝……贪恋。

那是他贫瘠生命里,从未有过的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来自那个他仰望了太久的人。

可是,这接触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

“我的时间不值这个价,而且,它不出售。”

他当时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的?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那点可怜的自尊,在辛止那样的人面前,恐怕可笑得不值一提吧?

自那之后,辛止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隔三差五就去台球厅找李世安打球。

时间过得飞快……

大三的秋末,在实习简历的次次投递与考研资料的日渐堆积中,悄然而至。

空气里开始带上初冬料峭的寒意。

李世安在图书馆那个靠窗的老位置,对着摊开的《宏观经济理论》,眼皮渐渐沉重。

最近,连日来兼顾学业与打工的疲惫,混合着暖气片散发的慵懒暖意,最终将他拖入了浅眠。

他做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梦。

梦里不是枯燥的公式,而是“玺悦”那张墨绿色的台球桌。

有人第一次教他打台球。

辛止站在他身后,手臂环过来,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低沉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视线,看目标球。”

他循着那指引望去,看到的却不是彩球,而是辛止映在光滑球体上,微微变形的倒影,正安静专注地看着他。

李世安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额角抵着的手臂处,传来一阵湿凉的触感。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校园染上了一层脆弱的金色。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那扰人的幻影,伸手从书包最内侧的隔层里,拿出了一个封面素净的笔记本。

他拧开笔帽,翻到最新的一页。前面的纸页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卑微的渴望、以及台球厅里心照不宣的秘密,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这里。

他在空白处写下日期,然后顿了顿,笔尖悬停片刻,才落笔写下一行新的字:

“……晚上交班后,他又来了。教了我一种新的低杆技巧。我们打了两局,可还是都输了,他会不会嫌弃我很笨?两年时间,我似乎没什么长进……”

笔迹尽力维持着平稳,这句看似平淡的记录,是他贫瘠世界里的一场海啸。

那个“他”字,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李世安合上笔记本,像完成一个神圣又危险的仪式,将它仔细地收回原处。然后,他起身去借阅区,找到了那本他预约已久的《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

走出图书馆,凛冽的寒风瞬间卷走了最后一丝暖意。他攥着刚借来的诗集,拐过结着薄霜的湖堤时,心脏猛地一跳,他撞进了一帧比诗行更柔软的画面。

是辛止。

他靠在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柳树下,微微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漫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像揉碎了的冬日晨雾。

初冬的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把他颈间那条暗红色的羊绒围巾吹得紧贴在侧颈。

几根枯黄的柳条随着风轻轻扫过他的发顶,他随意地抬手拨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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