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夜夜流光相皎洁(1 / 4)
那男童十一二的年岁,脸上却总挂着愁,徐茵没见他眉头舒展过。
徐茵那时也大了,不会成日里去找他玩,极偶尔的时候碰到了,才会问候两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徐茵不太喜欢他。
爹爹不曾给她多余的眼神,却整日整日与那孩子待在一起,甚至爹爹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比娘亲还多。即便如此,那小孩脸上依旧整日见不到笑容。
甚至,徐茵有点恨他了。
那段年岁中,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也没见到他。
徐茵心里暗自窃喜,爹爹终于送走了那个讨债鬼。
日子似乎重新步入正轨,仿佛从来没人来打扰过他们,徐茵依旧扮演成乖巧懂事的模样,直到那天……
她撞见了不该些不该撞见的事。
……
徐茵不知受了什么惊吓,一回房间更是怕得很,吵着要出去,李妈妈不同意,她便放声大哭,抱着头抓自己的头发,不知扯下来多少,在手指尖缠成一团。
李妈妈抬手去拉徐茵,怕她伤着也不敢用力,但徐茵劲不小,李妈妈渐渐的桎梏不住她。
“小姐!”是以,李妈妈一声一声的喊她,“小姐!!!”
不知多少声,李妈妈的喉咙喊得嘶哑,几乎快要发不出声。
徐茵逐渐停止哭闹,不断捶头的手也放了下来,一时间,她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双眸子里尽是未知;又像是做了很久远的一个梦,她被困在梦中,始终出不来。
梦见幻境千变万化,但离不开的,都是五年前见到的那血腥的一幕,她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十三岁的她承受不起那样的真相。
那以后,她永远停留在十三岁,好似没什么区别,却忘记了关于父亲所有的冷漠与创伤。
李妈妈一刻也不敢松懈的盯着徐茵,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
“小姐?”李妈妈试着唤了一声,徐茵听见后反应了几秒才缓慢转头,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却不见半分稚气。
“李妈妈……?”过去太久的日子,徐茵想起了从前的所有,也记得李妈妈这些年对她的照料。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静谧之中,谁也不曾开口,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双方都在给对方时间。
“你是不是……”
“我……”
不知又过了多久,两人带着犹豫试探语气的声音同事无声的室内响起。
李妈妈的睫毛不停的扇动,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顿时潸然泪下,泣不成声,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喊着徐茵。
徐茵眼角落下一滴,其余的便连成线滴落而下,像雨天檐角挂在的雨霖铃。
“我……我都想起来了……”半晌无言后,她哽咽着,看向早已哭的不成模样的李妈妈。
那天徐茵给徐嵘承送食盒,她本不愿意的。<
爹爹不喜她,她不愿意招人烦。
可母亲告诉她,那始终都是她的生身父亲,礼数不可废。
徐茵提着小半人高的食盒去到徐嵘承的书房外,她照例叩了叩门,屋里没人应,徐茵就想着放进屋里就离开。
她在门外给自己打足气就推门进去了。
徐茵四下张望,屋里当真无人,她悄悄松了一口气,按照之前所想,想把食盒搁在案几上就走,脚下却踢到个东西摔了一跤,食盒里面的糕点滚出散了一地。
徐茵当心受到责骂,连忙爬起把那些糕点捡了起来。
刚刚捡完,屋子里响起“咔嚓”一声,后背方向原本严实的墙面豁然出现个小门。
徐茵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府里的人无不心疼她。
是以,徐茵天不怕,地不怕,整个徐府都是她的家,没有哪处是去不得的。
小姑娘重新将食盒搁置,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樱粉色的小袄和长裙,随后径直踏入那扇小门。
过门后要途径很长一段狭窄暗道,隔许久才会有一支蜡烛泛着微弱的光,给徐茵一种她走过带起的风都能弄灭的感觉。
那暗道似乎通往地底,走到尽头更是别有洞天,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座屏风,左右两边放着高大的木架子,大红锦缎帛纱不知挂了多少,不知哪来的风,将其吹的漫天飞舞。
徐茵所处之地很是昏暗,过了屏风,才是光亮之地中间有个巨大的汤池,池边不远处两排红烛烧的正旺,与方才暗道上火苗摇曳的蜡烛截然不同。
徐茵胆子大,却被眼前景象镇住,她不再往前走。
因为抬头可见,不远处的池子里,有她以为不在府里的父亲。
徐茵透过屏风瞧,还见着另一位,她以为早已失踪的男孩,
他呜咽着,似乎早已没了力气喊救命。
徐茵的瞳孔猛地睁大,她被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亲眼看见父亲杀了人,杀了那个他亲自领回家,日夜教导的男孩。
徐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不动声色的离开,她哭着离开徐嵘承的书房,一回去便昏睡不醒。
漫无天际的昏黑中,徐茵的世界里只有被血染红的汤池,和那男孩的哭声。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若是喊一声父亲,会不会就那男孩一命。
但徐茵忘了,她也才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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