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夜夜流光相皎洁(4 / 4)
邬悯将人抱至桌前坐下,似铁双臂将人禁锢怀中,又抬手替人擦干眼泪,缓声道:“不哭。”
宋乐栖抽噎着抬眸,作势推他两下,没推动,从而便噤了声。
哭过之后,最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怒意也不是要如何惩治他人,而且一波盖过一波的羞意。
她居然因为邬悯一声没来由的叹气就伤心成这样,自觉丢人,她捂着脸独自消化。
是以,任邬悯如何戳她也不做任何反应。
她这样闹,以为邬悯要肯定要受不住起身走了,他却抬手替她擦起头发。
他手掌宽大却动作轻柔时而拂过头顶时而捋出一缕青丝放在手中,抽泣渐歇,宋乐栖合起双眼由着邬悯“伺候”。
不知又过了多久,宋乐栖松开捂在眼上的手掌,惺忪睁眼便瞧见他赤色战甲神秘的纹路,他还在替她绞发。
不知还要多久,宋乐栖也没出声询问,自顾着靠着他睡去。
锦窗依旧大开,连天玄玉之下寒梅波涛,偶有梅花瓣混着晶莹悄落窗棂,外间冷冽风光与屋内温暖截然不同。
高大雪山轻拥那株寒梅,手掌拂过他亲自擦干的秀发,眉眼低垂心中闪过一丝陌生情绪。
或许早已不陌生,只是他从未花心思去察觉,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落泪,他的感受却和从前哪一次都有所不同。<
滚烫滴落手心时,那麋鹿般无辜目光让他止不住慌乱,从前未曾发生,是以不知如何应对,他的沉默似乎误打误撞。
但宋乐栖一向不喜心中藏事,邬悯的冷处理,等到的一室缄默不过是暴风前的平静。
并州王初到并州,有官员持观望态度,有官员则存了亲近的想法。不到巳初时分便有官员递了拜贴,陆陆续续进了王府。
琉璃殿正厅,纤巧流云的八仙桌上搁置两盏茶,两边各置一把太师椅,两只瓷瓶分左右落于条案之上。
邬悯施施然落座,一双长腿曲起随意安放,陆文昂首立于其旁,目光审视分列落座的六位官员。
他们纷纷起身,拱手弯腰,恭敬道:“参见王爷。”
邬悯此刻没有立威想法,昨日再城门将其冷落,今日他们登门,该和蔼些。
“各位免礼。”绣着鎏金祥云暗纹的黑色锦袍宽袖扫过桌角,他骨骼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指端起一盏茶,“今日天寒,劳烦各位走一趟。”
一口茶滑过喉咙泛起一丝暖意,邬悯抿着唇,形势迫人,昔日不愿意同文官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邬将军如今做了个闲散王爷,也得学着周旋在并州的官场之中了。
长史曹珺立为六官之首,他于席前拱手:“多谢王爷关怀,我等为并州属官,自当前来拜见王爷……”
***
宋乐栖心中多事,醒来也并未急着起身,她揉着惺忪双眼,心中顿生烦闷,昨日是他们成亲后的第一个双七,她早早便盼着,不说花前月下,至少要相伴度过,再退一步,邬悯若公务在身,言说一声她自是也无话可说。
她泄气地垂下手臂,落在榻上敲出“闷声”一声响动,杏眼圆溜溜的睁着,昨日睡着后发生了什么她半点不知,早晨醒来邬悯已经不在身边,他究竟有没有在屋内安置都未可知。
半晌,她忽的坐起身猛地开始摇头,似要将脑中纠缠不清的想法悉数甩出。罢了,随他去吧,昨日乔迁至此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她将床脚搁置的氍毹裹在身上,信步行至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姣好面容只是白玉染瑕,无意皱起的眉头,低顺的眼睑尽数述说着她的不耐,就像空旷的葳蕤苑中,即便寒梅数千也空留一地寂寞。
她扬声唤来小君与阿福,旋即拾起桌上角梳从身后拿出一缕头发,缓慢无矩的梳着,两个丫头端来盥洗器具,宋乐栖洗漱好又转身由着阿福替自己梳发。
“王妃,王府中丫鬟小厮都是王爷安排的,总管事姓朱据说是王爷跟前的老人了,从前在京中被张管家处处打压,张用出事后他才被重用,我与小君昨日与之交谈,也不拿腔拿调,做事也细致得很。”
阿福边梳边同宋乐栖汇报昨日情况,“朱管事下头还有以为李妈妈,专管丫鬟小厮。李妈妈随咱们一起入城的。”
“知晓了,府中库房的对钥可都在你们手中?”宋乐栖伸手打开妆奁,选了几支钗,状似随意般问。
阿福微微颔首:“是,在我与小君手中。”
“观察一些时日,若朱管事可靠,留下私库的,其余的皆交一份与他。”
这么大个宅子,若是什么都握在手上是运转不开的,最好的法子就是能人善用,若其做事利落,可发展为心腹,打理好后宅,邬悯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思及此处,宋乐栖不由得心中骂道:臭男人!昨日便不该轻易放过他!!
眼下当真憋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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