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5)
话说得凶,他却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桌前,对着摊开的一卷残破古籍抓耳挠腮。
温晚笙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每回她一靠近桌案,陆子昂便如临大敌,活像在防贼。
所以她只蹲在那一圈角落。
“陆医师,别这么小气嘛。”温晚笙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管不顾地顺着猫毛,并不打算解释白天里的事。
他性子是暴躁了些,可真要说起来,也不像会跟她抢猫的人。
所幸,陆子昂也一直没追究那一出‘戏’。
静默了片刻,他忽然抬眼,越过昏黄的灯晕,视线落在烛光摇曳处少女模糊的侧影上。
“你为什么...总是挑着晚上过来?”
温晚笙动作一頓,心道这医师除了脾气急躁,脑子也不太灵光。
“白天人多眼杂啊。”她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陆子昂默然。
其实通常,他压根不会让那些公子小姐们踏进来。
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病小痛,只需随意开一副藥,便能輕易打发了去。
时辰渐晚,温晚笙知道再待下去,怕是又要惹来骂声,只能依依不舍地揉了揉猫头。
换来小家伙一个眷恋的蹭蹭,她才輕手轻腳地离开。
待腳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陆子昂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笼中那团毛球,愤愤道:
“你啊你,怎么不咬她?”
小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咕噜,然后睡了过去。
陆子昂眼角抽动了好几下,却无可奈何。
还脾性,还真是跟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他刚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准备为这位‘大小姐’再添点宵夜时,又响起敲门声。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进!”他扬声應道,只当又是哪个不慎扭了脚或划伤了手的娇贵公子哥,前来讨藥。
等门外之人推门而入,却久久不语,陆子昂才暴躁地抬起头。
頓时愣住。
“你怎么也来了?”
裴怀璟的声音裹挟着夜色的凉意,平平响起:“也?”
“咳咳,”陆子昂摸了摸耳垂,语气拐了个彎,“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又’来了?”
虽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没必要多此一举,告诉他上一刻在此逗留之人是谁。
不过......平时一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的人,如今竟然只隔了一日,便再次登门。
若非他心里清楚,找到解藥之前,裴怀璟绝无可能动情。
他几乎要怀疑裴怀璟的反常,和那位骄纵的千金大小姐脱不了干系。
裴怀璟掠过那只搭在耳垂上的手。
这是他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角落里那只蜷在软垫上、睡得正酣的狸花猫。
真不知有什么可喜欢的。
“没跑?”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而陆子昂却愣了一下,狐疑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半晌,才难以置信地说:“你别跟我说,你大半夜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看猫跑没跑。”
裴怀璟沉吟片刻,才淡声道:“给我一瓶金创药。”
“给你一瓶金创药?”陆子昂眯了眯眼,“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换作以前,他只会说一个字:药。
裴怀璟盯着狸花猫,没有应声。
陆子昂只能将瓷瓶扔给他,随后边摇头边叹息道:“唉,除了我这个自找麻烦的,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
裴怀璟收回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可以不管。”
陆子昂怒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却蓦然凝重起来,低声道:“那个胖子的脸治不好了。”
那日沈耀祖刚出事,他便被喊去医治。
他故意用了些看似对症、实则拖延的温和法子,硬生生让那嚣张跋扈道沈公子,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
纵使沈家再去外头遍寻名医,也已回天乏术。
疤痕将虬结狰狞,伴随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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