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5)
当然,这一切,最终怪不到他陆子昂的头上。
毕竟,他可是圣上钦点、光明正大在国子监当值的医师。
而且也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眠不休地“救治”了沈公子一整晚,任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只能叹一句“人力有时尽”。
只是这事一旦闹大,层层追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始作俑者身上。
“嗯。”
裴怀璟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陆子昂漫不经心道,“别再害你自己了。”
继续这样下去,裴怀璟恐怕不仅活不长,往后他对伤痛的感知也会变得比如今还敏锐、越来越难以忍受。
最要命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翻遍了太医院库藏,寻遍了民间孤本,也还是炼制不出解药。
裴怀璟眸光沉沉,映着跳动的烛火。
庭院的风愈发凉薄,天幕越来越浓。
有人陷入美梦。
有人梦魇缠身。
*
这两日国子监人心惶惶,但温晚笙今天心情分外舒畅,步履轻盈得像踩在云絮上,连走路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原因无他,熬过这最后一堂课,今晚就能回府,好好迎接期盼許久的假期了。
哪怕只有一天。
沈耀祖那厮遭了报应,虽听起来吓人,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应付那个要命的任务。
今天要是完不成,假期怕是也要与快乐无缘了。
于是,射艺课上,她打算故技重施。
昨天他们一天都没说话,这下却又要她主动搭话。
她瞥了眼崭新的弓,正琢磨着该如何起个话头,身侧的少年却已先出了声。
“二小姐,”裴怀璟语调温和,竟还含了些笑意,“那只狸花猫伤势如何?”
“挺...”温晚笙心口一跳,猛然止住话头,面上浮现恰到好处的迷惑不解,“质子这话问得奇怪,陆医师的猫伤势如何,我怎么会知道?”
大意了,差点说漏嘴。
裴怀璟神色淡然,却似能把人心思剖开几分,无所遁形。
“我以为二小姐与陆医师相熟,”他唇角彎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会在意它的死活。”
温晚笙嘴角抽了抽。
她当然在乎,不然怎么每天晚上都要去看它。
看来今晚她必须把它接回家,否则再这么下去,保不齐裴怀璟真会起什么告发的念头。<
“也没那么熟啦。”她像是发现了什么,蓦地恍然笑道,“质子你吃醋了?”
他果然不接话了。
趁此机会,她赶紧将那张新弓从锦盒里拿了出来,递到他眼前。
裴怀璟抬眼,恰好撞进少女弯弯的眼眸。
澄澈如浸在清浅的溪水里的月牙,即使刚刚说过谎,此刻也寻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
这样黑白分明、明亮的眼,若剜下来,制成照明珠,想必能照亮很长一段幽暗的路。
“送你的。”
少年手里依旧握着自己那把粗糙的弓,半晌也没有动作。
“试试看,”温晚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肯定比你那个好用,不会磨破手了。”
他目光森然,还是不接。
温晚笙皱了皱眉。
故作矜持?还是嫌弃?
“你到底要不要?”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有点不耐烦地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本小姐可不是天天都这么大方的。”
指腹间的痛感忽然格外清晰。
裴怀璟收紧了手指,死死捏着弓柄,指节泛白。
他没想过她会记得。
又或者,他不奢望她会记得。
可偏偏,她记得。
温晚笙举弓举得手腕发酸,懒得再跟他磨,干脆一把夺走他的破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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