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4)
不过,正中她下怀。
他要是换到一间有正经室友同住的屋子,她就更难去找他了。
“不必。”
少年的声音如愿响起,冷淡得像淬了冰。
或许是出于师长的责任想再劝一句。
谢衡之薄唇微张,目光却蓦然一顿,穿过少年肩侧,落向床榻。
那床淡青衾被极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视線牢牢锁住那处。
乍一看,凌乱的床榻在这间整洁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当他凝神捕捉下一次动靜时,裴怀璟动了。
他往旁侧迈了一步,将床挡得严严实实。
谢衡之长眉微不可察地一耸,那一丝异样很快被他压下,视若寻常地收回目光。
而被子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少女,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后背冷不丁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到,她的一颗心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不小心咬到了舌尖,吃痛过后,她才壮着胆子摸索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油纸,她迟疑地捏了捏。
枕边的,不是什么怪东西,而是之前她送给他的那包饴糖。
不是爱吃吗,怎么连包装都没打开。
她小时候也爱躲在被窝偷吃零食,直到有次被妈妈抓个正着。
后来长大了,才渐渐改掉这个在床上吃东西的坏毛病。
本以为谢衡之该说的都说了,也该告辞了,没想到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质子的字,从何习得?”
温晚笙心里暗暗叫苦,只得悄悄掀开衾被的一角,弄出一道极细的缝隙,急急地换了口气。
被窝原本清清凉凉的,现在被她捂得热意蒸腾。
裴怀璟淡淡反问了一句:“先生覺得呢?”
谢衡之不说话了。
世人常言,字如其人。
裴怀璟的字迹谨慎而收敛,笔画间却隐着未折的锋芒。
那并非久居人下、逆来顺受、甘愿受人折辱之人,能够写出的字。
他自然清楚,裴怀璟在郦国不受待见,在楚国就更不受待见。
既无名师指点,亦无门庭可依。
所以,这手初具风骨、隐见峥嵘的字,只能是自学而成。
惊讶固然有之,更多的,却是对世道的无奈。
许是气氛过于沉重,谢衡之略一沉吟,目光移向少年书案上那几本眼熟的书籍,语气也隨之缓和了几分。
“质子闲暇时,也看这些?”
裴怀璟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不爱看。”
谢衡之眉心微动,就听少年补了一句:“温二小姐送的。”
听见这话,温晚笙无意识把怀里的那包糖捏得變了形。
臭裴怀璟!
在最严厉的先生面前,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把她供出来了。
怎么搞得她像是戏文里,那种硬塞给正经书生杂书、企图带坏人家的‘坏女人’。
等回过神来时,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温晚笙一时间,还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她几乎快喘不过气,被子才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
光亮涌进来的刹那,温晚笙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对方始終沉默,黑黢黢的眸子在她臉上来回游移。
温晚笙试探性掀开眼帘。
最先映入视線的,是少年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冷峻优越的鼻骨。
他的面容背着光,大部分隐在阴影里,却扛住了死亡角度。
她腾然坐了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劈头就问:“谢先生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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