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殿下,急报。”
柳棹歌将越兰溪小心翼翼放下,随即撩开帘幕,悄步踏出。
长身玉立,长廊下,院中小厮送来信纸。
他并未看上几眼,将信纸折回去,抬头望天沉吟良久:“无解,舍了吧,就让他再蹦跶几日,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小厮呼吸缓了一下:“是。”
“这场仗不能打!”
气势磅礴的嗓音几乎掀翻了房顶,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的争吵声让人耳鸣。
柄部大堂之内,气氛紧绷得几乎要燃起来。御案前置着的军情急报被人用手指戳了又戳,字字都是危城告急、孤城死守、援兵不至、粮草不足。
大臣们围着地图两侧,袍角翻飞,声音一个高过一个。
“孤城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派援兵不过是我军将士白白送葬!”一名武将拍案而起,甲叶相撞,声震屋瓦,“与其徒增上网,不如退守要隘,保全主城!”
话音未落,新任兵部尚书李乂立刻出列驳斥,语气激愤:“保全主城,那广陵城的百姓就不是大晋的子民吗?眼睁睁看着曼城军民四绝?一旦广陵城陷落,敌军长驱直入,华无山以南,全然被那孽障占据,失地难收,到那时百姓沦落受难,谁来担这个罪责?”
“担责?”有人猛地指向摊开的舆图,指尖都在发抖,“城内将士百姓,还在以死相搏,我们在这儿争论不休,与见死不救何异!”
“救?拿什么来救!”
“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当驰援——”
“那是送死!”
“那是大义!”
兵部大堂之上,再无半分朝堂礼仪,整间屋子,像一锅炸了的滚油,只要一声决断,便要彻底爆开。
顾九方端坐在梨花椅上,并未参与他们的争论,眼神未从那一封战报上挪开过半分,只是吹开茶杯中漂浮着的碎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齿中含茶,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茶水,便将茶杯放下,再也碰过。
苦茶,不喜欢喝。
绽起的茶水润湿了泛黄带血的纸张。
“臣泣血顿首,拜呈陛下。孤城被围,粮尽援绝,危在旦夕。城外贼寇百里连营,围如铁桶,飞鸟难出,城垣残破,箭楼尽焚,护城河填尸成路,城内军民食树马料,伤病无药,哀号遍野。数十信使尽丧,四方援兵俱溃,千里无救!
贼寇日夜猛攻,臣与军民死守不降,然势穷力竭,再无支撑。
伏乞速发,星夜驰援!
迟则满城尽墨,寸草不留!
臣方宽,叩首待死!”
“将军。”
有人眼中含着泪,朝案前久久未说话的男子唤了一声。
蒋魏明实属无奈,站起身,朝身后的屏风躬身弯腰:“还请大皇子、二皇子定夺。”
顿时,方才还在吵闹的人像是被遏制住喉咙的鸭子,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二皇子桀桀大笑:“这还用脑子想吗?多不划算的买卖啊,你们是一群猪脑子吗?还在此争吵,吵得本皇子脑子都要炸了。”
他跳走到蒋魏明身边,拍拍他肩头:“蒋大将军府中私库米粮不少数万石,私兵也遍布整个京城,不如,蒋大将军做这个好人,去广陵城救他,如何?哈哈哈哈哈!”
“好了,不和你们玩了,本皇子还有要事要做,和你们一群老头在一起,真的是伤天害命啊。”
“这,这这这,大皇子!还请大皇子定夺啊,万不可让广陵城万千百姓落入地狱之苦啊!”李乂泣血跪拜。
李承启捂着嘴咳嗽不绝,一时间,众人皆不出声,满屋只有他几乎欲呕的咳喘声。
都知道自从上一战后,大皇子流落民间,重伤不愈,身体羸弱,他们也只是当传闻一听,而今一见,竟然比传闻中的伤势还要吓人,连椅子都坐不稳。
“舅舅,你说呢?”盈着水光的双眸看向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一如往日,高大威猛,为他遮风避雨。
蒋魏明斟酌良久,最后吐出两个字:“不可。”
与这两个字同时落地的,是李承启连绵不绝的咳嗽,他趴伏在扶手上,咳到双目赤血冲泪,最后竟然是一点血迹从嘴角垂落。
“殿下!”
有人要冲上来扶住他。
李承启阻止:“无碍。”
他擒着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整理衣冠乌发,依旧是那个盈盈少年,重新展颜:“舅舅身经百战,战场之事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既然这场局,已无解,那就弃了吧。”
说到最后,喉间翻涌起的痒意越发汹涌。
李承启朝着身边的亲卫挥手。
涅齐得令:“各位大人请回吧。”
“大皇子保重身体!”
顾九方将眼神定格在他身上良久,混在人群中,也跟着出去了。
“快请太医!”
蒋魏明命人将李承启扶上床,神色着急恨不得自己上手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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