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嬷嬷为柳棹歌把了脉,得出的病症与元午老头说的无异,只是为何迟迟不醒,他们都只是说,可能是不愿意醒。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夜雨,一天天凉下来的天气,让人们褪去薄衫,换上稍厚的外袍。连日来,柳棹歌的体温却是忽冷忽热,房里就续了个火炉子,越兰溪夜夜守在床边,冷了便燃炉子、盖被子,热了,便为他擦汗、隔衣,一来二去,又过了五个日头。
“如今大皇子回京,皇帝迟迟微醒,探子来报,皇帝大概已经时日无多,朝廷嫡庶之争越发激烈,阿宣势力越发壮大,如今的战火已经烧到了雍州。”顾九方冷静分析局势。
“你作何打算?”他问越兰溪。
越兰溪低头,茶杯中清澈的茶水映出清凌凌的脸庞,“和朝廷合作,先将阿宣这个祸患给除了。只是,合作之事,不能我先开口,不然我如何讲条件。”
土墙斑驳,茅檐低矮,几处破漏的屋顶覆着新补的茅草,在风里起起伏伏。村路纵横交错,踩实的黄土,坑洼里积着的浅淡的尘泥。
一处破败的村落,没想到在此刻成为村民们的落脚处,老槐树枝叶稀疏,垂下几根枯藤,孩子们踩在高处抓着枯藤一下一下地荡着,树下坐着纳鞋底地妇人,闲话声低软,炊烟从断了一半的矮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采草和粗粮的淡香。
穷乡僻壤,他们因为她的缘故,到了这样的地方,也没有一点抱怨,她心中却全是对不住。
再抬眼,她眼中的狡黠怎么也藏不住。
越兰溪放下茶杯站起来:“京城繁华,百姓安居乐业。我的村民跟着我,自然不能吃一辈子的苦,当时他们进寨子,我许下的承诺自然也会一一做到,他们一样配得上丰衣足食四个字。何况,九方,你的智谋不应该隐没在这山中,天地辽阔,你,我,都配得上一番大作为的......”
她说的动容,原本还想再说一点什么。
“咳咳,咳咳咳......”
细细碎碎的咳嗽声从里间传出来。
越兰溪止住话,静静愣了一下,随即眉眼笑开来,“柳棹歌醒了!顾九方!快去将陈大夫请来。”说完,便想一只归巢的鸟儿一般,迫不及待地钻进里屋。
顾九方:“......好。”
“怎么样?怎么样?陈大夫,他可有大碍?”越兰溪像只麻雀一样,扰乱正在为柳棹歌把脉的陈大夫的思绪。
“兰溪。”轻轻柔柔地一声呼喊,让越兰溪瘪一瘪嘴,强行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不顾正在把脉的陈大夫,和他拥抱在一起。
“这......”陈大夫被隔开,手托着脉枕,不知所措。
顾九方没眼看,抽搐嘴角,忍住想要拉开这俩人的冲动,笑容得体地询问陈大夫:“陈大夫可还需要再次把脉?”
陈大夫心下已经对他的病症有了大致的眉目,便摇摇头。
“那陈大夫随我出来吧,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便是。”
直到二人走远,越兰溪擦去眼眶的湿润,扶正柳棹歌的肩头,端起木盘中温热的粥,一点一点吹着,“你放心,这笔帐,我定要找裴昳讨回来。”
连续躺了多日的柳棹歌,虚弱地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难,见她忿忿难平,柳棹歌微微垂首,露出白皙的脖颈,喉间溢出一声低咳,“裴大人待我极好......”
柳棹歌唇瓣本来就签单,此刻更是泛着清白,唯有眼尾哪一点绯色,艳得惊心。
越兰溪只当他是被裴昳的手段吓到了,打断他:“不管怎么样,我总会与他秋后算账的。”
他斜椅在榻上,素色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眉峰微蹙,长睫垂落,想是蝶翼,轻轻一颤便晃人心神。
越兰溪以为他是还未从过往中脱身出来,放下陶碗,俯身,轻轻落下一个吻在他眉眼间,转瞬即逝,错过了他眼中突然亮起的光彩,“你安心歇息,我去听听陈大夫是怎么说的。”
她起身就要走,袖摆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拉住。
“别走......”呼吸浅而微促,话语间的起伏带着几分力不从心,指尖泛着薄凉的青白,抬手这一个动作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下一刻,倒向越兰溪。
“柳棹歌。”她赶忙环抱他的身体。
“兰溪,陪陪我。”
他抬眸望来,目光朦胧,带着病中的倦怠与缱绻,明明是弱柳扶姿之态,却比寻常艳色更加勾魂夺魄。
此刻明明她应该去一应照料下去的,却鬼使神差一般答应了下来。
褪去鞋袜,钻进带着一点药草味的被窝,不知不觉的,越兰溪居然睡着了。
听着浅淡匀细的呼吸,假寐的柳棹歌睁开眼凝视越兰溪,像是一头成熟的狼王,巡视着属于他的每一寸土地。他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额头,轻声谓叹,“兰溪回来了,就再也别想逃走了呢。”
那温柔里裹着淬毒的丝线,像是蛛网,一点一点结网,一寸一寸缠上她,裹挟她,再也不会松开。
“趁热喝了。”
越兰溪将药碗端过来,看着他喝完之后,手疾眼快地往他嘴中塞进一块饴糖,“甜吧。”
眼中映出的是她明眸含笑的笑脸,柳棹歌呼吸微滞,连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气息骤然贴近,混着淡淡的药香和清冽的气息,拂在她唇畔,惹得她眼睫微微一颤。
他一点一点试探地向她靠近,四目相对时,眼底再无旁骛,他喉间滚过低哑一声,目光落在她唇上,又抬眼望进她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
越兰溪心跳乱了,呼吸微浅,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抬眸时眼波微漾,羞赧又沉沦。
周遭的一切都静了,只余两人交缠的呼吸。
“抨——”
“兰溪,兰溪不好了!出大事了!越兰溪!”
蒋小乙风风火火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声,越来越震耳,摇摇欲坠的门......倒了。
越兰溪陡然一惊,离开他的唇。
却被柳棹歌一掌按住,只听见陶碗落地的声音,蒋小乙的痛呼传来。
“滚!”
柳棹歌追上去,咬住她的唇瓣,不大的声音,威慑力却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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