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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1 / 3)

关于吵架那件事,高知远在给旬丫儿授完课后,单独向雪里卿倾诉了自己的想法。

五年,太久了。

足够一个新生儿长成猫嫌狗憎的顽皮孩童,足够一个稚嫩女孩变成待嫁姑娘,也足够相识十几年的竹马少年变成不熟悉的模样。

张梦书十七岁离开,二十二归来,面庞已经褪尽少年青涩,眼神锐利,言行果决,常年征战沙场沐浴出一身凶悍气场,偶尔流露出的陌生神态会令高知远感到恍惚,让他情不自禁思索。

张梦书还是张梦书吗?

感受到他一如往常的亲近与关切时,高知远心底的答案是无比肯定的。

可再想起对方五年杳无音信,回来对他没有任何解释,明知道家人全都没了、知道他这几月都经历过什么,张梦书却无论如何都坚持不带自己走,高知远又会动摇。

他想,五年那么久,从前自己总会赌气地在心里念叨再不回来就改嫁,那张梦书呢?

他会不会在遥远的他乡已经有了一个新家,媳妇孩子热炕头,所以根本不需要也不想带他去了。或许张梦书这次回家仅仅只是思念父母,或许他收到信后来救自己,只为了全十几年差点成亲的情分,想跟他好聚好散……

高知远知道猜忌伤人心,所以张梦书不跟他说透,便也不敢出声质疑,只能自己越想越害怕,眼泪便止不住地越流越多,整晚无法入睡。

尤其今早,张梦书似乎是厌了,不再跟他谈去北地的事,说要去赵家为他报仇,至少好几日不能回来。

高知远想问能不能跟他去。

话在舌尖饶了几圈,又被他吞了回去,因为他实在不想再听到“不能带你走”这几个字了,不想再听见张梦书的拒绝。

从前十七年张梦书对他的拒绝加在一起,似乎都没有昨晚那么多。已经足够了,他承受不了再多。

高知远不想问,也不想答应,张梦书却连沉默以对的选择都不给。

出去一会儿回来后,男人忽然死皮赖脸来逗他哄他,说些夸张又不着调的话,等高知远放松了又露出真面目,问他答不答应。

最终还是这个问题。

注视着张梦书认真的双眸,高知远沉默片刻,点头答应。

他笑笑说:“你去吧。”

张梦书似乎松了口气,又在他耳边说了许多话,然后才离开。具体究竟说了什么,高知远没有听,他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好累。

“从前在家时,背后总有人议论我蠢,男人被拉去战场就是死,不趁还没拜堂赶紧退婚竟然还眼巴巴贴上去完婚守活寡,我想等张梦书回来就好了。流寇入城亲人被害,独自北上投靠舅爷,受了委屈,我还是想等回去找到张梦书就好了。知道赵权的心思,被他纠缠,受他骚扰恐吓,我依旧想如果张梦书出现就好了……”

说着高知远嘴唇微颤,呆直的眼睛里逐渐蒙上水雾:“现在他出现了,我才发现,没有。”

“我还是怕,我还是慌。”

“雪少爷,我好累哦,我想外婆我想家……呜呜呜呜我想家……”高知远双手捂住脸,弓下腰深深哭泣,哭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悲伤。

雪里卿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抬起手搭在垂在眼前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高知远,你好像生病了。”

高知远抬起泪眼:“病?”

他很快摇头,吸吸鼻子道:“我没有生病,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只是有些累,晚上早些睡一觉就好了,我能继续授课的。”

雪里卿绕开这个话题,问:“你听过我阿爹的事吗?”

当初县衙审理雪昌案,顾清淮写给雪里卿的信是师爷当众读出来的,其中内容在泽鹿县传的沸沸扬扬。高知远听过雪里卿的事,自然也知道顾清淮的经历。

高知远点头承认,望向雪里卿的目光有几分担忧。

雪里卿神色平静,回忆道:“在死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日日惊惧,垂泪哭泣,深陷情绪的囹圄无法自拔,后来雪昌带着林氏回家,阿爹悲愤之下大闹一场伤了雪昌,之后就像个空壳子,没几天就安排好一切投了井。周贤告诉我,阿爹当时生了病,一种不开心的心病,或重大打击、或生性敏感、或家族遗传,都有可能病发。”

“高知远,你方才的眼神和我阿爹当年一模一样,或许你也病了。”

高知远捧着接满泪水的手,满脸迷茫。

他病了?

心病……是因为赵权吗?

“我该怎么办?”高知远呢喃。

世上哪个大夫能医心病?

雪里卿沉吟:“身病查身,心病解心,我不懂看病,不过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心结,要试试吗?”

高志远回神点头:“您说。”

雪里卿问:“依照从前在家时的性子,也会经常想这么多吗?”

高知远迟钝地转眸想了想。

“好像不会。”他目露回忆,“外婆从前还总说我憨,张梦书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长脑子,以后要被拿捏得死死的。”

从高知远在赵家的那些经历也能看得出,若是个敏感性子,不至于察觉不到赵老舅爷和赵权的不对劲。

雪里卿颔首道:“依你所言,你从前并非敏感多疑的性子,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般多虑,主要还是接连遭遇流寇和赵家的事让你吓坏了,怕了。但我认为他们是表不是里,根源处你最在意的还是失去亲人。”

听见最后一句话,高知远咬住下唇鼻酸,闷嗯了声。

雪里卿继续跟他分析:“流寇灭口令你万念俱灰,漂泊至赵家,起初你在找家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亲情,刚缓一口气却发现这都是陷阱与假意,你再度崩溃,这期间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消失五年的张梦书,这个唯一的亲人与依靠身上。”

“这时,张梦书归来。”

“你虽为此欣喜,但在骤然的欢欣过后,更多的却是患得患失。”

“如你所言,张梦书离家入伍多年杳无音信,回来后要以为你好为由让你留在这里。你回忆过去再设想未来,五年又五年,仿佛遥遥无期,从前有外婆有家人陪伴,现在还有谁呢?这对你而言与抛弃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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