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 / 3)
“流寇已被朝廷剿灭,赵权的仇你也一刀还了回去,虽然他们才是致使你悲生心病的始作俑者,但病灶已然转到张梦书这个你最亲近最在乎之人身上。你不是怕离开他,而是怕失去他,对不对?”
听着雪里卿的分析,高知远的情绪再次一点点激动起来,呼吸逐渐急促,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抽泣:“我……”
“我怕。”
他双手颤颤,无助地攥住一团空气。
高知远哽咽,抬手向前抓住雪里卿的袖子,双眸注视着他,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攥皱了布料,仿佛这样就能留下点什么。
他祈求般说:“外婆没了,爹娘也没了,除了张梦书我什么都没有。”
“有。”
雪里卿语气肯定:“钟霖和旬丫儿是你的学生,卢方方是你的好友,我也是。你会读书能识字,有立足之本,没了张梦书,你依然可以照常生活,无需依靠任何人。”
高知远注视着雪里卿那双沉静的眸子,觉得很有道理,但……
他松开一只手缓缓挪到心口,轻轻摇头:“不一样的,雪少爷,这就像您与周郎君,若失去他,您身边有再多人过得再富贵,您会觉得好吗?”
雪里卿愣怔,眼睫颤了颤。
他薄唇抿动了下,淡然地移开目光:“我并非要以此劝你,毕竟你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能否生存。”
他在意的是家人,是爱人。
高知远落寞地垂下脑袋,眼睛讷讷盯着自己的手指。
见他再次陷入哀思,雪里卿轻叹了口气:“既然你想了那么多可能,全都是坏的,与其独自空悲切,如此熬空两人的情谊,注定走向悲剧,不如直接问张梦书,说个清楚明白。”
高知远冲动想过。
可质疑伤人心,一想到问出口后可能面对的结果,他眼神惶惶。
“别总往坏处想。”
雪里卿耐心安慰他:“张梦书没有解释为何五年没有音信,或许正是因为他了解从前的你不会多想,心中默认彼此等待,刚重逢便遇见赵权的事,一心为你复仇,便下意识忽略了这事……他要去赵家这事,说来也是我的错。”
高知远愣怔:“啊?”
雪里卿坦言:“昨日你睡着后,我们商量如何处置赵权,他冲冠一怒想弄死他。这事若要不触犯律法,就得钻空子让人死于刀伤,我担心以你的状态无法承受杀人的后果,便阻止他,让他重想个委婉办法,如此才有了他去赵家的决定。”
听见在自己不知情时还有杀人这一环,高知远面色一白:“您阻止的对!杀人偿命,被发现了怎么办,梦书前程锦绣,不能因为我毁了。”
望着他脸上的焦急神色,雪里卿启唇继续:“还有今早他哄你,也不是故意缠你离开他,这件事该怪周贤。”
高知远注视着他,认真听,呆滞而哀伤的双眸逐渐多了几分期待。
雪里卿的话也如他所期待的那样。
“今早他来找周贤帮忙,说了去赵家的计划,周贤听闻你们还在赌气,就给他支了几招,那些不着调的法子都是周贤平日对付我用的,你不是我,张梦书也不是周贤,这么生搬硬套自然要出问题,只是我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误解。”
高知远呢喃:“原、原来如此。”
他说张梦书怎么忽然如此反常,还想过对方大概就是这五年在他不知道时变了性子,或许还用这法子在外哄别的哥儿女子……
原来是出去现学现卖。
雪里卿轻嗯,道:“你看你想了那么多,这两件都是误会,其他会不会也只是你因太害怕失去张梦书而对他多心了呢?”
“你在家中吃过许多苦,他在边关战场同样,你知道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艰辛,他就知道北地有多危险,你怕,或许他也怕。若张梦书真变心,分开和离又何妨?可若他坚持让你留下只是太担心你安危,你们因此生嫌隙,会不会太遗憾了呢?”
“夫夫之间,该最不怕坦诚。”
高知远像是水做的,听完这番话眼泪又开始如断线珍珠似的往下落,不过眼底终于有了光亮。
……
这一番交谈终于结束,雪里卿走出房间,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沿着雨廊刚往东屋走几步,就听见前面响起男人调侃的声音。
“金牌调解结束啦?”
雪里卿抬眸,看见倚着木柱子笑望过来的周贤,轻嗯了声,脑海里不自觉响起高知远那段话。
若失去周贤,身边有再多人过得再富贵,他会觉得好吗?
不会。
若是从前任何一世,周围谁在谁不在,雪里卿都可以好好活着。可如今周贤不在身边,他连觉都睡不好,又如何承受得了失去二字?
周贤对雪里卿的情绪一向敏锐,见他望来的神情不对,立即直起身,一步跨到哥儿的身畔低头道:“我们卿卿这是怎么了,跟夫君说说。”
雪里卿侧眸望着他不动。
周贤便学他的话:“夫夫之间,最不怕坦诚。”
雪里卿蹙眉:“你偷听?”
周贤弯眸笑笑解释:“刚刚想去找你,发现你们在聊天就走开了,难免听到一两句。”
雪里卿轻哼,不过还是把方才所想对他坦白。
听见夫郎说离不开自己,周贤美得冒泡,下巴搁在雪里卿的肩膀,环抱着他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卿卿迎我来,我伴卿卿走,只有再见没有离别,更不要说失去这么可怕的词。”
“我们的人生里只要有一次分开就必然有一次相遇,即使死亡,奈何桥前我也等你,好不好?”
注视着他的笑眸,雪里卿忍不住,倾身亲了下他嘴角。
周贤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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