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 / 3)
史书中记载过无数朝代更迭,好似稀松平常,但当确认这件事落在自己的朝代时,个中滋味又完全不同了,何况还是他曾经发誓效忠的王朝,是四殿下的绥朝。
雪里卿略微犹豫,开口道:“或许你不相信,第一次面对这个答案,我的复杂痛心不比你少。”
“我过想,或许再加把劲,等几年就能把新皇教导成材,再或许这一辈的皇子不行,便废了他们,立个不懂事幼帝出来顶上,我亲自教导……可你如今也看明白了吧,当今朝堂根本不是换个皇帝就能解决的,你不行,我亦无能。”
“根坏了,换以永治。”
“当初继位之事,我问你四殿下想给王爷的究竟是皇位还是安乐,这次我再问你,张少辞,你的四殿下想看到的究竟是四海升平,百姓顺遂,还是绥朝永继,不计代价?”
“你自己再想想。”
说完,雪里卿不管张少辞的沉默,继续抬步往前走。
前方大门口,周贤正站着等待,见两人彻底聊完了,他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拉住雪里卿的手笑吟吟道:“早饭做好了,吃皮蛋粥和生煎包,我调了四种馅,肉的素的都有。”
雪里卿:“这么多?”
“不多,这发挥还是受限的,等你饭量再涨涨,我还能更多口味。”周贤笑,“咱们就跟那慈禧似的,一种吃一口,吃到饱。”
雪里卿不赞同:“奢靡。”
周贤:“不奢不奢,你吃一口,剩下的我给你扫尾,不浪费。”
目送夫夫二人携手进门,对话日常且温馨,张少辞有些羡慕,心中又不免孤独落寞。
他昂首望向天空。
东方朝阳缓缓升起,红霞弥漫,霸道地占领整片天空,却不似月亮有星星相伴。
出神之际,怀里忽然撞入一个人,张少辞下意识接住低头看,是赵康琦满脸惊喜地抱住他,虽然没有出声,眼睛里却好像在连声喊着舅舅舅舅。
张少辞微怔,蓦然笑了。
他弯腰抱起赵康琦:“走,舅舅带你去找爹爹。”
赵康琦依赖地环住舅舅的脖颈。
拐弯往后面的小院去时,张少辞抱着赵康琦,迎面遇上来宅院找雪里卿和周贤吃早饭的孙相旬。
老道笑呵呵打招呼:“呦,小张想通啦?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呐总要学会释怀。”
“贫道观你有看破红尘的倾向,虽然你这辈子注定没姻缘,是个光棍,但当和尚剃成秃驴多不好看,还要跟亲人断尘缘,咱们道士诸事不忌哇,你也考虑考虑我们道门昂。”
张少辞:“……”
这庄子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随便碰个人,都好像清楚他的秘密、能看透他的心思?
卧虎藏龙,可怕得很。
张少辞把怀里的侄儿往上托了托,脚步不禁加快几分。
……
又一年秋末,气候照去年一样,八九月份便有了寒冬的苗头,等再冷些就不便赶路了。
赵永泓的生母,如今的太妃娘娘,已启程前往儿子的封地养老,江南那边也还有一摊子事有待处理,赵永泓和张少辞注定不能在宝山村停留太久。
玩了几天,他们便要启程南下。
辞别时,或许知道此次又会分别许久,相逢不知何时,赵康琦拉着雪里卿的袖子默默流泪不止。
雪里卿递给他一张纸条。
【得空,我去江南看你。】
赵康琦泪朦朦地注视老师,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真的会遵守承诺。
雪里卿无奈笑着颔首。
得到切实保证,赵康琦抽抽鼻子,松开了雪里卿的袖子,把纸叠好揣进怀里,瘪着嘴又扑到钟霖面前,扯着他的袖子继续哭。
雪里卿和周贤都忙,时常不在家,加上赵康琦也要读书识字,平日除了素晴与伺候的人,就属钟霖照顾陪伴他最多。赵康琦从前从未有过朋友玩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心中对这个小哥哥也很依赖。
钟霖也备了张字条。
【不哭,我们常通书信。】
赵康琦乖巧点头,同样将其叠起来收好,被哄得差不多了,这才肯跟着爹爹和舅舅上马车。
直到临行最后一刻,张少辞才压低声音,告知雪里卿一件事。
“如今四方战乱,唯有戍北军稳住了局面,新皇已心生忌惮。我不擅朝政,但懂用兵,纵观天下,能打下江山的叛军也就属戍北军了。我想,若无草莽之辈异军突起,你所说的改天换地,应当属意的也是那位将军,因此离京前我也助推了一把,给他下了好大一个绊子。”
增大不满,方能催化异心。
“做的不错。”雪里卿难得赞许,而后叮嘱,“到了江南,记得按我给的法子协助王爷治理封地,尤其要注意沿海倭寇的异动,他们常出阴招。”
想到倭寇刺杀赵康琦的事,张少辞眸子沉了沉,颔首答应。
他们一走,家里蓦然空了许多。
赵康琦回江南,旬丫儿如今常住三和山的善堂,高知远北上未归,之前满满当当的院子就这样空了。雪里卿站在寂静的院子里,还有些不适应。
周贤从背后抱住他,提议:“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你好久没去见王阿奶他们了吧。听百岁说,他们家的小明朗自从学会说话以后,那张嘴整天叭叭的就没停过,是个小话痨,小孩一岁多正是最好玩的时候,要不咱们也去玩玩?”
雪里卿闻言,下意识望向自己的腹部,抬手给自己把把脉。
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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