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我去你奶奶个腿的（1 / 2）

一种犹如被冰冷毒蛇死死缠住脖颈的恶寒感，瞬间攀上了谢云禾的脊背。

那并非是对弩箭本身的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直觉深处的、极度危险的凝视。

刺客很快就被拿下了，是个死士。

见被包围，果断咬破了藏在牙槽里的毒囊，当场毙命。

除了能通过其骨骼特征判断出并非燕国人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回到驿站后，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的谢云禾，几乎是沾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折腾了一宿，她早已筋疲力尽。

至于那暗处如影随形的杀机，只要有阿砚在身边，她便觉得莫名的心安。

门内，少女匀称清浅的呼吸声渐渐传出；门外，阿甲端着一碗刚熬好、热气腾腾的白粥，轻手轻脚地走到霍砚跟前。

“老大，下半夜我来守着吧。”

那白粥散发着诱人黏稠的米香。

在北境这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别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身居高位的将领，能喝上一口纯粹的江南稻米粥，都堪称极其奢侈的享受。

可如今，因为谢姑娘那“惊世骇俗”的嫁妆，这一切都不再是奢望。

霍砚接过粗瓷碗，浅尝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米汤顺着喉咙淌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我亲自守。粮食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切莫声张。”男人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紧闭的房门，语气不容置喙。

“卑职明白！”阿甲神色一肃。

这批粮草事关重大，若传扬出去，不仅是北境军，谢姑娘更是会沦为众矢之的。

“老大……”阿甲犹豫了一下，脚步顿住，硬着头皮小声道，“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谢姑娘虽然心善，可您这身份……总不能一直这么瞒下去吧？”

阿甲指的，自然是“霍砚”与“阿砚”这同一张皮下的两副面孔。

谢姑娘认不出脸，但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况且，谢姑娘每次提起“霍大将军”时那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霍砚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剑眉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此事，我自会找个合适的契机向她坦白。”

他揉了揉眉心，心底没由来的窜起一股无名火。

小姑娘面对“阿砚”时，肆意明媚、娇俏可人；可一提到“霍砚”，就浑身竖起防备的尖刺，活像防贼。

一想到若是告诉她真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可能会流露出疏离与防备，他就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走一步看一步吧。

……

翌日清晨。

“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凄厉的拍门声，硬生生将谢云禾从睡梦中惊醒。

“医师！救命啊医师！”

“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吧！”

“我夫人快不行了，只要您能救她，我给您当牛做马！”

驿站紧闭的大门外，乌泱泱跪了十几口子人，男女老少皆有，冻得发紫的脸上满是绝望与哀求。

“云禾……云禾真的是你吗？”

一道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谢云禾刚推开二楼的窗户，就看见一个妇人抱着个瘦弱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驿站门前的雪地里。

“云禾，我是三婶儿，三婶求求你，救救小沫！她快没气了……”

一炷香后，客房内。

谢云禾将碾碎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极其小心地喂入谢云沫口中。

小丫头烧得浑身滚烫，体温直逼四十度，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一旁的谢家三婶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女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云禾姐姐……”床榻上，昏迷中的谢云沫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用尽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谢云禾的衣角，声音微弱得像小猫。

“救救我娘……二婶儿她们……要逼我娘去卖身……”

说完这句，小丫头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谢云禾猛地转头：“三婶，小沫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逼你去卖身？”

三婶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屈辱与悲愤。

“雪灾之后，家里彻底断了粮。你二婶儿不知从哪听说红袖楼在收人，为了换口吃的，她竟联合云瑶……蹿腾着要把我和小沫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