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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岳知节(1 / 2)

京城,岳府。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丞相府深处一间书房内,昏黄的烛火在精致的铜灯架上摇曳不定,将两个对坐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斜长而扭曲,仿佛两只蛰伏于暗处的老兽。

两人年岁皆已逾五十,这本该是含饴弄孙、享受恬淡闲逸的年纪,但在他们身上,却寻不到半分松弛与暮气。

须发早已斑白,脸上沟壑纵横,镌刻着数十年宦海沉浮与权谋算计的痕迹。

然而,那一双双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却依旧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人心。

此二人,正是当朝丞相岳知节,与国公鲁鸿达。

鲁鸿达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木椅的扶手,沉吟片刻,才压低声音问道:“镇北侯还跑没有消息吗?”

岳知节的视线并未落在鲁鸿达身上,而是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数日前,青州爆发过一场不小的冲突,谢景言率军巡视边防,突遭袭击,一队人马全军覆没,谢景言下落不明。

从战场来看,双方人马兵力悬殊,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而来,从军备装束不难看出,袭击者是燕州反贼允王的人。

虽说谢景言巡视边防的线路并不涉及军密,但在他必经之地设伏,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消息。

鲁鸿达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几分怀疑与试探:“莫不是真的死了?”

岳知节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若是真死了,岂不是正合了鲁国公的心意?”

“笑话!”

鲁鸿达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瞪向岳知节,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盼着他死的人,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大有人在,可还轮不到老夫!”

这话鲁鸿达说得大有深意,但听在岳知节耳朵里,却是不为所动。

鲁鸿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况且,他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对我大周西北边防,对眼下与燕州逆贼的对峙之局,有何好处?老夫虽不喜他年少骤贵、行事有时过于刚猛,但也知他镇守西北之功,关乎国本!”

岳知节闻言,嘴里轻轻“呵”了一声,他缓缓开口:“以老夫对他的了解,年纪轻轻便凭军功封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他可舍不得死这么早。”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世事难料。刀剑无眼,阴谋诡计更是防不胜防。若他当真命薄,那也只能说是天命如此,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鲁鸿达紧紧盯着岳知节,双眼微微眯起。

他总觉得岳知节话里有话,他深知此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一时也拿不准他真正的意图。

他按下心头疑虑,转而感慨道:“谢景言养在你府里这么多年,倒是被你养成了跟他父亲截然不同的性子,岳相当真是好手段啊。”

算起来,鲁鸿达与谢景言的生父谢承江,早年曾同朝为官,虽非莫逆之交,但也勉强算得上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友人。

在朝堂上并非盟友,却也未曾正面为敌。

后来谢承江死了,谢景言被岳知节接入府中抚养,这些年来岳知节是如何教养的,外人几乎都看在眼里,可以说近乎严苛到不近人情,连皇帝都曾委婉劝过不必如此,但岳知节从未听进去。

眼看着故人之子被养成如今这般冷硬孤高、心思深沉的性子,鲁鸿达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唏嘘。

岳知节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老夫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在朝堂上公开提及征兵事宜,若谢景言侥幸未死,安然回朝,你猜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记上你?”

“你……”

鲁鸿达被噎得一滞,脸上有些挂不住,指着岳知节恼道:“老夫那是为大周计,为陛下分忧!如今连青州地界都能出现燕州允王逆贼的暗桩,公然袭击朝廷侯爵,焉知那反贼不会积蓄力量,再次发起进攻?”

“此事陛下迟早会知道,怀州可是你经营多年的地界,反贼隔着渝州和怀州两地,都能将手伸到青州去行事,你也该仔细想想,待陛下问起时,该如何解释这防务疏漏之责。”

大周国北境防线绵长,横跨燕州、渝州、怀州,又深入青州数十里,四州之地便成为北境坚实的盾牌,替大周国腹地提防来自北莽的威胁。

鲁鸿达所言不假,自允王谋逆之后,朝廷除了警惕北莽之外,对燕州反贼的动向也加大了监视。

允王的人出现在青州,对谢景言设伏袭击,渝州和怀州的防务迟早会被问责。

谢景言的手下亲兵后来寻至战场,只见死伤狼藉,却不见主帅踪影,此事已被快马加急奏上报京城。

然而,这份奏报却被岳知节中途截下,并未直达天听。

鲁鸿达只当岳知节是为了暂时稳住西北局势,避免朝野震动,待查明真相后再行禀报。

但私自截留边关急奏,此等行径,着实胆大妄为,令人侧目。

言罢,鲁鸿达也不愿再多留,冷哼一声,拂袖起身,径直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鲁鸿达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进屋内,单膝跪在岳知节面前,双手奉上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岳知节接过,就着烛火快速浏览。

信上字迹潦草,内容简短,但他看完后,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沉吟片刻,低声吩咐:“果然没死……”

“不过也对,他是老夫一手养大的,哪有轻易死了的道理,给我继续盯着。”

那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封密信,递给岳知节,小声道:“青州传来消息,有人想求见您。”

岳知节看完,右手将信纸狠狠地揉成了团,深吸一口气,双眼微眯,说道:“该来的迟早会来,你先下去吧。”

“是。”

黑影低应一声,身形一晃从窗口掠出,便又如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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