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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主意(1 / 2)

天合八年,天子下旨,立四岁稚儿为太子,此事虽为大事,在百姓之间并未掀起浪花,无非感叹一句太子年纪过小,便各忙各家事了。

沈慕林在水果酪浆店忙着,晌午时分,店内向来是人少的,多半伙计去用午膳,他便顶上,将水果酪浆送与角落客人。

“你是从安和县来的?”这人尝了口酪浆,放下小勺,“我曾在安和任知县,与顾修撰也算有半乡情谊。”

沈慕林露出些疑惑,他打量着眼前之人,四十余岁,面容清俊苍白,带着些许病气,眼角细纹浅淡,青衣正冠,当是读书人。

“方……大人?”沈慕林试探道。

方瑾怀淡淡笑着:“长公主夸赞你这儿酪浆新鲜且美味,我便来尝尝,沈掌柜,你自去忙着,不必管我。”

沈慕林心中揣摩,面上不显,轻轻点过头,只道:“大人慢用。”

忙碌之余不免经过此处,方瑾怀并无离开之意,用完一份便换份花样再来一份。

店内伙计提醒天冷不可多食,他就买了些水果,请伙计切成小块,慢条斯理食用,竟是将整个下午都消磨在店内。

临近打烊他另要了五份酪浆,才缓缓出门。

沈慕林关好店门,肩膀被拍了下,他转过身,对上方瑾怀的笑脸,下意识退后一步:“方大人?”

方瑾怀笑呵呵道:“许久不见同乡,掌柜可愿意引个路,让在下与同乡叙叙旧?”

他说着,晃了晃打包好的酪浆。

“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掌柜答应这不情之请。”

沈慕林笑容僵了下,实在是这登门之礼过分熟悉:“湘竹病着,不好见客,来日病愈,定登门谢礼。”

方瑾怀似是猜到他会这样回答,低声道:“顾大人废寝忘食,整理旧册,陛下感念,特遣微臣来问,若身子无大碍,翰林院文献更多,何不再阅一二?”

沈慕林怔住,还未回话,便被方瑾怀拉入檐下背阴处,方瑾怀竟是行了一礼:“余下的便是我的私心,还请掌柜成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有凤翱翔之上:“知晓掌柜谨慎,便向陛下讨了作证之物。”

沈慕林思量片刻,抬手道:“大人请。”

“私下叫我方叔就好,”方瑾怀抬了下眼,“你们在并州私下不也这么称呼过唐文墨吗?”

沈慕林目光一顿:“大人好意,不胜感激。”

方瑾怀笑了下,不再提及。

顾湘竹月初以养病之名闭门不出,至今已有二十余日,本该三日前上衙,亦递了告假的折子。

他不赴职,却也未得了清闲,天子言三日归还眼镜,初五将至,宵禁前夕,陈小将军翻墙而入。

许是从前翻过两次,陈霄武格外轻车熟路,他摸到窗口,不光还了眼镜,还传了陛下口谕。

与那放着眼镜的小匣子一同落下的,是一书匣的古籍文献。

陛下下旨,要顾湘竹将历朝历代防灾减患之举措一一整理,却未曾言明何日为止,只说来日与玉佩一并讨要。

瞧着这工程量,并非简易之事。

这半月的时间,顾湘竹比从前上衙之时还要忙上些。

他落笔晾墨,推开窗,残阳给院中枯藤染了暖色,算着时间,林哥儿该回家了。

沈慕林怕顾湘竹无聊,隔三差五买些东西回来,吃喝不易存,风车木偶之类的小玩意儿倒是好放。

隔上几日,沈慕林不再留神,顾湘竹就放入自己存旧物的箱子里。

他凝神几秒,看向响动的门,理了理衣衫,笑意顿生,便猜着林哥儿今日会带些什么?

院门展开,顾湘竹笑容一凝,转而拱手行礼:“见过方尚书。”

方瑾怀回礼:“顾大人。”

他快行两步,竟是不待邀请,径直入内,行经窗边,瞥过一眼,推门入了卧房,直直来到书案前,拧眉静观,许久大笑道:“果真字如其名,我瞧过你从前的字,锋芒毕露至温润无芒,今时收锋藏利,当时心境几转,才至大成。”

顾湘竹躬身:“大人笔墨四方闻名,湘竹不过拙笔。”

方瑾怀落座,自顾自添了茶,半分不见做客模样:“我知晓你是眼疾之时苦磨而成,不谈这些,我今日只两件事,一则见创建京中盛行的沈记的沈掌柜,二则见见帮陛下解了天象之困的顾大人,如今具以实现,便天南海北乱聊,你们二位自当听我讲故事。”

沈记之名传遍京中,长公主更在年宴上提及水果酪浆,赞其鲜美香甜。

而钦天监言天象有异,皇嗣凋零,非昌盛之象,朝臣借机劝陛下昭告天下,选适龄女子选秀,绵延子嗣。

天子立太子,以真龙天子命格护佑爱子,并称幼子无辜,请佛问经得此解法,又言至少三年才可周全,再问钦天监,此法可用?

钦天监怎敢说无用,若说无用,便是说陛下非真龙降世,便又连夜观天象,得出可解的结论。

方瑾怀从长公主处听了详情,才知陛下借誉王党攀诬顾湘竹之事,将人拐去偏殿,问及此事,顾湘竹只淡声道:“天有异象,涉及皇嗣,自当慎重,请陛下护偌大皇子。”

天子仅有一子,实在珍重,以命格相护,哪里还有人敢议论。

桌上茶水温热,是顾湘竹新添好的,沈慕林一并落座,得了新茶,他饮了一口,品出些梅香,朝顾湘竹轻轻笑了下。

十一月新梅盛开,顾湘竹捡来些,晾晒至今,可做花茶添香。

方瑾怀亦尝出新梅香气,他不动声色,却将二人浅淡的笑容尽收眼底:“长公主这金锁当真是妙,锁了一对璧人。”

沈慕林顿收笑容,又尴尬几分,到底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方瑾怀又添了一杯,颇有以茶代酒之意:“我与驸马是同窗,他赴益州御敌,得胜而归,路上却被瘴气要了命。”

沈慕林听过此事,霍允离世时方过而立年岁,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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