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质问(1 / 2)
破碎而绝望
灯光晕黄地铺开,映照出床前静立的修长身影。
男子已从床上起身,微微垂首,整理着那一身凌乱的衣衫。
经过方才那一番旖旎缠绵,青色外袍早已褪去,身上仅着松散的月白色丝绸里衣,领口敞开着,上面赫然印着几抹暧昧的红痕,昭示着不久前两人的亲密。
墨黑的长发有些微乱,唇色因方才激烈的亲吻而异常殷红湿润,泛着诱人的水光。
而那张脸——
烛光跳跃,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眉目如画,脸廓线条精致,那是一张俊美得称得上漂亮的脸庞。
而他耳垂上那一点细小却鲜红欲滴的朱砂痣,在苍白脸色和墨发映衬下,清晰到刺目,瞬间击碎了她内心仅存的猜想和侥幸。
真的是林砚。
萧韶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僵在原地,就连衣衫从肩头滑落也浑然未觉,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黑暗中的拥抱、生涩却炽热的亲吻、耳畔低哑的回应、指尖相触的战栗、还有那些她第一次敞开心扉倾诉的隐秘情愫……所有方才令她意乱情迷、心跳如擂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内心。
和她一夜缠绵,拥抱她、亲吻她、听着她诉说情意并给予回应的……竟然都是林砚!不是她期盼了多年的元景哥哥,而是一个骗子,一个卑劣的窃贼!
“殿下。”林砚咬紧唇轻轻唤道,他上前一步,伸手,似是想要替她提上衣衫。
萧韶没有动,冷冽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过他的脸、他颈间的红痕、他松散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胸膛、最终死死定格在他耳垂那颗刺目的朱砂痣上。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时间剧烈地横冲直撞,被愚弄的荒谬与难以置信,滔天的怒火,紧接着,在那怒火之下,竟隐隐泛起一丝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未及分辨清楚的刺痛。
“啪——!!!”
一声清脆到近乎撕裂空气的耳光,狠狠扇在林砚的脸上!力道之猛,让他的脸瞬间狠狠偏了过去,苍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红肿的指印。
“为什么会是你?”萧韶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每一个字都淬着暴怒与人狠狠践踏的羞辱。
她看着他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看着他隐忍痛楚的目光,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烧愈旺。他竟然敢冒充元景哥哥,竟敢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将她像个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方才在那黑暗中,她竟真的沉溺于那个怀抱,回应了那些亲吻,甚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悸动。
“元景哥哥呢?他在何处!”她猛地逼近一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又是用了什么诡计,将他支开,自己冒名顶替?”
林砚口中浮现一丝血腥,他直视着萧韶,低沉嗓音中带着孤注一掷的苍凉与凄楚:“殿下,小人不知。”
小人不知?
熟悉的四个字,瞬间将记忆拉回那日在公主府的书房,在一下又一下的镇纸落下时,他同样是这般用沉默抵抗着她的意志。
“好!好一个‘小人不知’!”萧韶怒极反笑,笑容毫无温度。她不再多问,猛地抬脚,带着所有怒气,朝着林砚的腹部狠狠踹去!
“呃——!”林砚猛地闷哼一声,身子弯曲成一个弓形向后飞去,脊背重重撞在身后坚实的雕花床柱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从腹部和后背同时炸开,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头腥甜上涌。
额角瞬间渗出大量冷汗,脸色惨白如纸,他将涌到嘴边的痛哼猛地咽了回去,用手臂勉强撑住剧痛的身体,然后,在萧韶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再次挪回了原地,站在她面前。<
萧韶看着他这副沉默隐忍、仿佛无论承受什么都不会反抗的样子,心中那把邪火瞬间烧得更加狂躁。这算什么?他以为摆出这副任打任骂、卑微顺从的姿态,就能抵消他犯下的滔天罪过?就能让她心软,让她忘记刚才的欺骗与羞辱?
她几步上前,带着一阵冷风,一把揪住林砚散乱敞开的衣襟,猛地向前一拽,强迫他抬起脸,直面自己眼中翻腾的怒火与憎恶。
“说!你为何会出现在此!”萧韶逼近,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质问,“你费尽心机,冒充元景哥哥,爬上本宫的床,究竟想做什么?”
林砚被迫抬眸,深深地看着她,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本就是他的错,是他痴心妄想,是他心存侥幸,是他舍不得此生唯一一次同她这般亲近的机会。
“对不起?”萧韶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她猛地松开他的衣襟,顺势又是一记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扇在他另一边脸颊。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抵消掉你所有的欺骗、你的僭越、你的……无耻?”
林砚嘴唇剧烈地颤了颤,鲜血从破裂的嘴角渗出。他想解释什么,想说并非全然欺骗,想说他只是情难自抑,可所有话语到了嘴边,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萧韶胸脯剧烈起伏,方才的欢愉、心动,那些黑暗中也清晰可辨的体温与心跳,那些让她放下所有防备的瞬间……竟然都是虚假的!
一股混杂着暴戾、羞辱与某种空茫的邪火瞬间涌上,她猛地抓起床头那盏沉重的黄铜莲花灯台,想也不想地朝着林砚,狠狠砸了过去!
林砚瞳孔骤缩,清晰地看到那带着风声砸来的凶器,身体却似被钉在原地,没有躲闪。
坚硬的灯台重重砸在他的额角,一缕鲜血,缓缓从他额角淌下,滑过眉骨,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月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朵刺目凄艳的红梅。
窗外的嘈杂声似乎更近了些,火光隐隐映红了窗纸,救火的呼喊和泼水声不绝于耳。
“乐真!乐真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王玄微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猝然响起,几乎是下一刻,雅间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王玄微一脸仓皇地闯了进来,额上似乎还带着薄汗。
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萧韶身上,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见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赤足站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怒气控制不住地上涌。
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屋内——散落的衣物,倒在地上的灯台,以及……额角淌血、脸颊红肿、一幅惨状默立床前的林砚,王玄微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夹杂着计划得逞后的隐秘快意。
他就知道,乐真绝对能够分辨他和那个赝品,也绝对不会让他占到丝毫便宜。
萧韶看见王玄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从一场荒唐的美梦被拽入不堪的现实。她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伸手将被林砚扯开的衣襟拢好,又将滑落肩头的海棠红外袍重新披上,系好腰间丝绦,顷刻间又是那个眉目冷峻、威仪赫赫的长公主。
“元景哥哥,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萧韶缓缓问道,嗓音透着微不可察的僵硬。
王玄微闻言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脸恰到好处的惊怒与痛心疾首,他指着林砚,冷声指责:“是他!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你我之约,竟买通了我身边一个见利忘义的下人,谎称今夜之约临时改到了城北的欢喜楼,我信以为真,匆匆赶去,在欢喜楼苦等良久不见你踪影,方知上当。心急如焚之下立刻折返,谁知刚到附近就听闻青云楼走水,我担忧你的安危,这才不顾一切闯入。”
他语速急促,逻辑清晰,将一个被设计蒙骗、焦急寻人的受害者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末了,痛心地看着萧韶,“乐真,你可曾受惊?这贼子……没有伤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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