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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地牢(1 / 2)

你可听说过九霄阁

林砚和萧韶共乘一辆厌翟车前往镇安司。车身以紫檀木打造,镶嵌金玉,垂落的纱帘是千金一匹的云雾绡,随着行驶微微拂动,隔绝外间窥探的视线却丝毫不挡春光。拉车的四匹枣红马更是神骏非凡,蹄声整齐清脆。

马车穿过西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喧嚣的谈话声、叫卖声、孩童嬉笑声扑面而来。

萧韶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座上,指尖撩开纱帘一角,望着窗外流转的市井烟火,忽然问道:“你觉着本宫今日这马车如何?”

林砚坐在她下首,温声答道:“华贵威严,舒适平稳,与殿下很是相称。”

萧韶放下帘子,转回头,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与追忆,“若当日本宫乘的也是这厌翟车,你就算从青云楼的楼顶砸下来,也只会从车顶边缘滚落,断不会摔进马车。”

若不是为了迁就元景哥哥那清简的喜好,她也不会乘坐那辆一点也不舒适、更不坚固的青帷小辇。自然也就不会遇到这个与元景哥哥如此酷似的少年。

所以,这少年是否也算元景哥哥亲手送到她面前的……一份礼物。

林砚闻言也想起了那日的初遇。那日的萧韶衣着淡雅,应是为了迎合王玄微所喜欢的“清水出芙蓉”。而今日的萧韶,一身绛红缕金凤纹宫装,外罩玄色绣金牡丹的广袖长帔,云髻高耸,金凤步摇垂落熠熠珠光,唇染朱丹,眉眼精致。

这才是她本就该有的,与生俱来无法被遮盖的耀眼夺目。

马车缓缓停下。

晴雪扶着萧韶下了车,三人站在一座黑瓦朱墙的官署前。

高耸的门楼如同蛰伏的巨兽,门前矗立着两尊狰狞的獬豸铜像,匾额上“镇安司”三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虽威严迫人,却并不显得阴森,反而有种肃穆的秩序感。

萧韶看向身侧的林砚:“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林砚仰头看着那三个大字,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只是想跟在萧韶身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韶今日要来的地方,竟然会是……镇安司。

“走吧。”萧韶淡淡道,率先迈步,“还是说……你怕了?”

林砚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露出一个平静温和的浅笑:“但凭殿下吩咐。”

萧韶走到门口,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守卫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殿下!”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铁血之气。

萧韶略一颔首,带着林砚径直入内。

入门后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校场,以青石板铺就,数十名玄甲卫正在操练,呼喝声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穿过校场,是数排高大的黑瓦建筑,飞檐斗拱,格局方正,窗棂却十分窄小,透出一股压抑与机密。

让人不知不觉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与铁律的冷硬。

这就是镇安司。

九霄阁中人人谈及色变,甚至心生恐惧的地方。

萧韶本人,更是恩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时日他忍不住地会庆幸,阁主交给他的任务只是潜伏公主府找到焚金炉,而非寻找机会刺杀萧韶。

若是后者……

林砚沉默着跟在萧韶身后,一名身着藏青色武官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快步从正堂迎出,在萧韶面前三步处站定,抱拳道:“殿下,您来了。”

青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武功精深。

萧韶点点头,对林砚介绍:“这是行风,之前在本宫府上负责统领戍卫,如今是这镇安司的统领。”

林砚拱手,态度谦和:“风统领。”

他素知萧韶身边有“雪月风雷”四名最得力的亲信,各有所长,各领其事。现在看来,当是晴雪掌管财权,明月掌管人事,这行风主事镇安司,还剩一个奔雷,不知是何脾性又任何职。

行风同样抱拳回礼,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惊。他早已听闻殿下寻了一位与王二郎容貌酷似的新宠,却没想到当真如此相像,只是眼前这少年看上去文弱漂亮,难以想象他如何承受住殿下的雷霆手段。

几人穿过几条回廊,越往里走,人声渐消,环境愈发肃静。最终,三人停在一座几乎无窗的黑瓦建筑前。沉重的铁门上方,悬着一块阴刻的匾额,上书两个令人望之生寒的大字——诏狱。

想来这就是镇安司那令人闻风丧胆、有进无出的地牢了。

晴雪素来不喜这种血腥之地,留在门外等候。萧韶、林砚在行风的引领下,踏入那扇缓缓开启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铁锈味和腐败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林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两侧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昏暗的油灯,火苗跳跃,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耳边隐约传来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哀嚎、惨叫,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其实一般人犯罪,自有刑部和大理寺处理。”萧韶的声音在幽深的通道里响起,平静无波,像是在介绍一处寻常景致,“而镇安司,是三年前设立,专司监察、缉捕、审讯危害皇权与京都安全的要犯,意在守护京城平安。”

两人并排而行,过了片刻才听见林砚声音在甬道响起:“乱世当用重典。西京城如今市井繁华,百姓安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比之数年前的动荡不安,安稳了不知多少,殿下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萧韶轻笑一声,恐怕世人只当她是酷吏,哪里会认为她有功于社稷。

至于安稳,她并不认为现在当真安稳。

萧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可惜目前仍有一心头大患未除,如鲠在喉,时常令本宫夜不能寐。”

她顿了顿,脚步也略微放慢,“你可曾听说过九霄阁?”

她侧首看向林砚,目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

林砚心底骤然一震,如同被冰冷的细针刺中,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移开视线,却又在瞬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应道:“九霄阁?是和青云楼一样,也是殿下常去的消遣之地吗?”

萧韶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与厌憎,“九霄阁可不是什么寻欢作乐之所。它大约于十年前悄然成立,来历神秘,财力却雄厚得惊人,短短几年便迅速扩张,分舵遍及九州各地,明里暗里专与我萧家、与大周作对。”

只是她一直未能查明,九霄阁的最终目的,究竟是想要拥护那逃亡羌地的前绥帝复国,还是其阁主野心勃勃,想自立为王改朝换代。但无论如何,它都是必须拔除的心头大患。

“听闻其阁主神秘莫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阁中各地舵主、长老,往往另有显赫或隐秘的身份作为掩护。但如今日常主事的,据说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少阁主,就潜伏在西京城中。”

萧韶说到“少阁主”三字时,舌尖抵住下齿,透出一股势在必得的冰冷杀意,“本宫迟早会抓住他,亲自审问,让他尝遍这镇安司的所有刑罚,本宫不信不能将这毒瘤连根拔起。”

林砚的眼睫在昏暗光线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袖中指尖深深抵入掌心,却浑不觉疼痛。

他僵硬的脊背微微一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走在前方的行风在一处铁门前停下,温声提醒:“殿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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