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两年(1 / 2)
唯独林砚不行
萧止渊看着她,眼底是不容商量的坚定:“两年内,你都不准再提和林砚的婚事,也不准同他……亲近。”
萧韶目光瞬间一凝。
萧止渊再次重复:“这两年里,你可以和任何人,可以和王玄微,可以上至王孙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只要你喜欢都可以,但唯独林砚不行。”
萧韶的瞳孔再次一缩,阴风从窗棂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林砚站在她身后,能清楚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又缓缓松开,最后听见她冷冽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两年就两年。”
*
隆兴六年六月,盛夏。
朱雀大街两旁的槐树浓荫如盖,蝉鸣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头发燥。
青云楼依旧矗立在街角最繁华的位置,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两年前那场风暴似乎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如今青云楼的楼主,已经变成了林檀,至于那些姑娘,愿意离开的都会发一大笔路费银子,若是愿意留下的,青云楼也尽可接纳。
甚至在萧韶的扶持下,青云楼这两年的客人比过去更多名气更大,如今的青云楼,不再仅是声色犬马的销金窟,更是京城文人墨客聚会的首选之地。
二楼雅间,窗扉半开,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街市的喧嚣。盛仲言、崔晋、郑承远围坐在紫檀圆桌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王玄微坐在主位,一袭青色长衫,腰束玉带,发冠高挽,依旧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清雅模样。王玄恪则是坐在他身侧,比起两年前那个在国子监里横冲直撞的纨绔子弟,他倒沉稳了些许,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四处乱转,透着骨子里的不安分。
“说起来,”盛仲言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向王玄微,“元景兄和长公主殿下的事,到底什么时候办?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崔晋连忙附和,满脸堆笑:“是啊是啊,殿下这些年忙于政务,可如今朝中吏治清明,九霄阁余孽也清扫得差不多了,殿下也该腾出手来了吧?”
这两年里,萧韶大刀阔斧地清除九霄阁余孽,扫清官政,整个大周的官场气象都为之一新,当然萧韶的狠厉之名也比之前更加声名远扬。
王玄微端着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酒,才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快了,不急。”
他唇角扬着一抹矜持的弧度,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两年前不曾有过的焦灼。这两年家里给他介绍了许多姑娘,名门闺秀、才女佳人,他一个都没看上。毕竟家室再好能好过萧韶?样貌再美又如何能美过萧韶?至于其他的,他相信成婚之后萧韶自然会改。
好在这两年萧韶身边也没有旁人,他偶尔去公主府,虽被挡在门外,可也没听说林砚能够进去。更何况林砚既然做了右相,想必是无法再做驸马的了。
听见王玄微这话,崔晋连忙端起酒杯,躬着身子凑上前:“那到时候的婚宴,一定要请小弟来开开眼啊!”长公主的婚宴,光是能参加,已是对家世身份的莫大认可。
王玄微矜持地抿了口酒,没有回答,一旁的王玄恪却抢着应道:“自然自然!大家都是多年好友,到时候都来,都来!”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盛仲言笑着应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要不是想着长公主对王玄微另眼相待,谁还想讨好这个眼高于顶、自诩清流的王玄微?看似在翰林院任了个修撰,实则只是个听差的好听虚职。不像那林砚,年纪轻轻便已官至右相,手握重权,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想起林砚,盛仲言心里便是一阵唏嘘。两年前他刚拜右相时,满朝文武没一个服气的,私底下都叫他“黄口小儿”。可林砚不争不辩,只用事实说话。第一桩,便查出了工部侍郎贪污修河银子的大案,连带着揪出一串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朝野震动。第二桩,推行新政,整顿吏治,裁撤冗员,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参他的折子堆成山,可他岿然不动,硬是把新政推行了下去。第三桩,便是西州金矿一案,他亲自督办,不仅收回金矿,还将那些与九霄阁勾结的官员一网打尽。从此,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个“黄口小儿”。
盛仲言收回思绪,又敬了王玄微一杯。几人面和心不和地饮酒闲谈,各怀心思。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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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一个葛衣小厮踉跄着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通红,连礼都顾不上行,声音不住发颤:“诸位公子!大、大事!陛下下旨,封右相林砚林大人为长乐长公主驸马,择日便要成婚!”
“啪!”王玄微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碎瓷片四溅,酒液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你说什么?!”
小厮被他那模样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陛、陛下下旨,封右相林砚为驸马,择日成婚……小的亲耳听见宣旨的内侍在右相府门口说的,千真万确!这会儿只怕满京城都传遍了!”
王玄微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却只死死盯着那小厮,声音都变了调:“此话当真?”
小厮一时竟不敢直视王玄微,小声道:“当……当然当真。”
雅间里瞬间一片死寂。盛仲言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崔晋的笑容僵在脸上,王玄恪更是瞪大了眼,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怒目说道:“不对,你一定是听错了!”
王玄微站在那里,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萧韶这些年一直没有成亲,难道不是在等他么?她难道不是在等他功成名就,等他配得上她?
“元景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晋皱着眉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王玄微没有回答,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杯盏瞬间跳起,酒水四溅,他却像没看见一般猛地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二哥你要去哪儿?”王玄恪在他身后急声问道。
王玄微没有回头,只咬着牙说道:“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公主府,大门紧闭。
王玄微站在门外,烈日当空,晒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敲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急。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门房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王公子,殿下吩咐了,今日不见客。”
王玄微一把推开门,径直往里闯。两名侍卫从门后闪出,挡在他面前,刀鞘相交,拦住他的去路,“王公子,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王玄微咬着牙,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内院门,盯着那扇他曾经可以不经通传长驱直入的门,声音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乐真!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然而没有人回应,只有蝉鸣,一声接一声。
右相府坐落在城东一条幽静的巷子里,没有公主府的恢弘气派,也没有王家的雕梁画栋,只有一扇黑漆木门,和门楣上那块朴素的匾额,“林府”。
王玄微站在门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他看着那块匾额,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很快开了,一个看着便十分机灵的仆从探出头来,认出是他,微微躬身:“王公子,大人在书房,请随我来。”
要不说大人厉害,一早便告诉他王玄微今日会来,如今果然来了。
书房的门半掩着,檀香的气息从门缝里飘出来,清淡而悠远。王玄微推门而入,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林砚坐在书案后,正低头批阅公文。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发,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出尘。两年过去,他眉宇间的青涩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度,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动声色,却锋芒暗藏。
听见脚步声,林砚抬起头来,脸上没有惊讶,更没有慌乱,仿佛早料到他会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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