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赌约(1 / 2)
赌她心中之人是谁
含凉殿的屋内,檀香袅袅,镇定安神,林砚握着绢帛的手却不住地颤抖,修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半月为期,萧止渊与林檀,择一而活。”
阿檀……
任务失败他死不足惜,可是阿檀,阿檀是无辜的!愤怒、惊惧、混合着彻骨的寒意在他胸中冲撞,几乎要冲破心中长久以来的桎梏。
“陛下驾到——”
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锐嗓音的通传,随后是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萧止渊,他怎么来了?
林砚瞳孔骤缩,本能地运起内力要将绢帛震碎,可甫一运气,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电光石火间,林砚再无犹豫,猛地将手中那浸染了自己鲜血、字迹宛然的绢帛团起,一把塞入口中,强行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挣扎着掀开锦被,试图从床上起身,动作间牵动体内银针,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不必多礼。”萧止渊的声音已然响起,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他一步踏入内室,正好看见林砚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试图下床的模样,抬手虚按了一下,“你有伤在身,躺着回话即可。”
林砚动作一滞,顺势靠在床头,垂首低声道:“小人叩谢陛下隆恩。”
大监蒋英熟练地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圆凳,轻轻放置在床尾几步之外,萧止渊撩袍坐下,姿态从容,蒋英则垂手退至他身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细碎声响,气氛却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你与乐真,是何关系?”萧止渊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清瘦、却难掩风姿的少年,心中亦是波澜微起。那日混乱之后,他很快得知了这宫女实为男儿身,且与乐真关系匪浅。乐真性情桀骜,眼高于顶,多年来除了一个王玄微,从未见她对哪个男子假以辞色,更遑论如此失态维护。这个林砚,究竟有何特别,竟能如此牵动乐真情绪……
林砚面色从容,顷刻间已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回陛下,殿下对小人恩重如山,若非殿下赏识,小人一介布衣,绝无可能进入国子监就读,得窥圣贤之学。”
萧止渊双眸瞬间微眯。这个林砚年纪虽轻,但是面容沉静,眉骨挺拔,一双眼睛看似澄澈实则幽深如古井,仿佛能吸纳一切光亮与情绪,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若不是他早已命人将林砚的身世以及他与乐真的纠葛查了个底朝天,同时亦派人去国子监打探,只怕当真以为林砚救乐真,只是为了报恩。
“林公子,朕心中尚有一二疑问,还望你能为朕解惑。”萧止渊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深邃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涟漪。
“陛下请讲,小人必定知无不言。”林砚恭声应道,心中却是瞬间警觉。
“朕听闻,你为了能够进宫参加容瑾的接风宴,曾特意向王家三郎讨要了一张请柬,朕很好奇,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参加这场宫宴?”
话音落下目光又微微锐利了几分,“那日殿外突发火情,一片混乱,乐真身边有晴雪护卫,她自身亦有些武艺傍身,混乱之中,她们二人皆未能察觉那隐匿至极的毒针偷袭。而你——”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林砚苍白却难掩清俊的脸上,“据朕所知,你不过一个文弱书生,是如何敏锐地发现那细如羊毛的毒针,同时还能及时挡在乐真身前?”
萧止渊的问话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但一字一句间,久居上位的威势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林砚。
屋内瞬间凝滞,蒋英的头垂得更低,气息几近于无,林砚心中瞬间一沉,萧止渊不愧是一国之君,萧韶的兄长,竟然这么快便发现了他为数不多的破绽。
他之前从没想过刺杀萧止渊后还能活下来,自然不会在意这所谓的破绽,可是此刻绝对不能让萧止渊生疑。
他抬眸,脸上适当地流露出被天威震慑的惶恐,“回陛下,小人之前惹怒了殿下,小人知道殿
下会来容将军的接风宴,想要借此机会向殿下道歉,这才厚颜向王三公子求取请柬。”
“至于为何能发现毒针,”林砚眸光突然变得似寻常少年人般清亮,“长乐长公主殿下姿容绝世,令日月为之黯淡,小人心生爱慕,宫宴上忍不住频频侧目,恰好看见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银光,来不及细想,身体便已冲了过去。”
林砚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过拇指上那枚依旧戴着的碧玉扳指。这般近的距离……哪怕他此刻内力几乎全无,但这扳指内的机关设计精巧,只需一个极小的动作,便能在一瞬间取萧止渊性命。
只要杀了萧止渊和那个老太监,伪装成刺客再度行刺的场景,就能暂时解了阿檀的危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蛇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林砚杀心暗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扳指机括的瞬间——
“朕相信你对的乐真的心意。”萧止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以他的眼力,他相信林砚对乐真的爱意,也相信他是因此激发了身体的潜能,只是想逼他自己说出来。
“这些疑点,事后细想不难发觉。”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林砚:“乐真她素来多疑,可自你受伤至今,她却从未提出过类似的疑问,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萧止渊嗓音不疾不徐,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为什么?因为他不过是王玄微的一个拙劣替身,因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意驱使、折辱的玩物。她的心思从未真正落在他身上,又如何会去深思他行为背后的矛盾与可疑,她的不怀疑,恰恰证明她不在意。
林砚心口发闷,指尖扣着扳指,力道不松反紧,冰凉的玉石几乎要嵌进皮肉。
萧止渊并未逼问,也没有解释,有些话,有些心意,该由乐真自己来说。他话锋一转,转而问道:“你救了乐真,实乃大功一件。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是朕能力所及,无不应允。”
林砚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的冰冷杀意与挣扎。他想要什么?他想要萧止渊的命,可他不用求,他可以自己取。
他神情渐冷,“小人别无所求。”
萧止渊却摇了摇头,仿佛看穿了他的敷衍:“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可能毫无欲求。要么是你认为。你所求之物认为朕给不起,要么,便是你心中所求,无法或不愿宣之于口。”
林砚一边暗暗调整角度,一边随口应付,以免萧止渊起疑:“若陛下执意要赏,小人想要财富,想要权势。”<
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贪婪。
“财富,权势?”萧止渊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林砚心头一跳,“朕读过你的诗,也看过你在国子监中作的那些文章,文如其人,做不得假。你年纪虽轻,却胸有丘壑,更怀有经世济民之才,绝非池中之物。以你救驾之功,莫说是财富权势,便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就不曾想过,用这份功劳,向朕请求……给你和乐真赐婚么?”
赐婚?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在林砚耳边炸响,他猛地抬眸看向萧止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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