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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4 / 9)

倘若她依旧把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必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之前觉得,她和皇兄的关系定是胜于寻常帝妃,因为她是皇兄一手养大的,两人有着相识于微时的情谊,她甚至天真地相信,有这般的情谊,皇兄只要她一个女人也是真的。

可短短一日,这一切却天翻地覆,她又怎能奢求帝王家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爱情?

如此想来,从今往后她可以对他温柔顺从,甚至取悦谄媚,但是别再把他当成皇兄,别再把他当成她的阿年哥哥,也别再爱他了,更别再奢求他给她专一和忠诚。

她有了辰儿便有了牵挂,她已然无法抽身,只要把他当成皇上,当成辰儿的父亲便可。只要端方有礼,贤淑贞静,替他执掌好中馈,当好他的皇后便是了。

想罢,她轻轻闭眼。

陆瑾年甫一踏出舱室,便朝萧寒吩咐了句:“传沈辞去隔壁舱室。”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不可察地颤意,唬得萧寒心头猛地一沉,他未敢多问,只恭敬地应下。

约莫过了一刻钟,沈辞提着药箱出去,陆瑾年对着门歪沉声唤道:“萧寒。”

萧寒应声而入。

他深吸一口气睇了眼萧寒,眸光陡然森戾,犹锋刀:“传朕旨意,御船即刻返航回宫。另外今日之事,绝不可泄露半分,慎刑司关着的所有相关之人,加派人手,严加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朕要知道所有细节,尤其是周太后余党,至于王美人……”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芒,续道:“先单独关押起来,朕要亲自审。”

他顿了顿,眸色更深:“还有,高无庸休沐回宫后,便让他立即着手清理后宫,所有妃嫔按照位份高低,准备黄金、府邸,如果她们有特别喜欢的营生,便一同帮她们置办了。”

萧寒肃然应道:“属下明白。”

说罢,萧寒转身退了出去,舱室内独留陆瑾年一人,他抬头眺望着窗外,只见河面上细雨如织,两岸青山如黛,红蓼丛生,思及回宫后的种种,特别是他和绾绾的关系,他心中思绪纷乱,连剑眉都不经意蹙起。

须臾,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寻绾绾。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少女依旧躺在榻上,阖着眸,眼泪凝在眼睫,小巧的鼻尖红红的,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这一幕,让他的心抽抽得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撩袍坐于榻边,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在心里无声地说:“对不起,绾绾,是皇兄没保护好你。但皇兄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这样的委屈和伤害,那些算计我们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话落,便俯身施施然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御船沿着来时的水路返航,陆绾绾被昨日之事折腾地疲累不堪,昏睡了约莫五个时辰,醒来时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雨不知何时停了,江面风烟俱净,水波溶溶漾漾,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牖漏进舱内。

她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眨了眨,昨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让她心脏一阵抽痛。

守在一旁的素心连忙上前,扶着她坐起,递与她一杯温水,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担忧:“娘娘,您醒了?”

陆绾绾接过水,小口小口地抿着,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她偏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舱室里,并非昨晚的喜房,也非她原本的舱室,只是诺大的舱室却不见皇兄的身影。

她把水杯递与素心,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开口问:“皇上呢?”

素心接过水杯,柔声禀道:“回娘娘,皇上在外间处理政务,吩咐奴婢等您醒了,立刻向他禀报。”

素心顿了顿,又添了句:“皇上守了您大半宿,天快亮时才出去的。”

陆绾绾垂下眼帘,浓密的羽睫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守了她大半宿……是因为愧疚吗?因为宠幸了王美人而对她愧疚?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猛然刺痛了一瞬。

她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喝罢水,任由素心服侍她盥洗,换上一袭干净的珊瑚色霓裳裙。昨日那件鸾凤嫁衣已被叠好撂在一旁,那鲜艳的红色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

恍惚间,舱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瑾年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线的锦袍,衬得他面色虚白,但精神瞧着倒是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眼底染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快步行至榻边,伸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绾绾感觉如何?头还晕吗?”

不成想,陆绾绾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陆瑾年的手猝然僵在了半空,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晦暗了几分。

陆绾绾没看他,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语气疏离而客气,仿若是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低声道:“臣妾无碍,多谢皇上挂心。”

陆瑾年眉棱微蹙,神色倏地冷峻下来,心中一阵刺痛,绾绾何时在他面前自称过臣妾?何时唤过他“皇上”?她面对他时甚是松弛,亦甚少顾忌尊卑,从来皆是亲昵地唤他“皇兄”……

他收回手,在她榻边的绣墩上坐下,又挥退了素心,舱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静得落针可闻。

他放柔了声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绾绾,昨晚之事吓坏你了,是皇兄不好。”

闻言,陆绾绾指尖微微蜷缩了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瑾年俯身凑近她,执拗地掰过她的脸,眼眸深深:“朕已经下令彻查此事,所有涉事之人皆已押入慎刑司,很快我们就能回宫了。”

他凝眸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回宫后,朕会立刻着手清理后宫,将不相干的人都遣散,朕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陆绾绾的眼睫颤了下,小幅度地微微别开脸,仿若要脱开他掌心的禁锢,柔声细语地说:“皇上,您能为臣妾做到这般地步,臣妾非常感激,臣妾何德何能能得您庇护至此!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您是天子,后宫之事,自有祖宗法度和朝局考量,臣妾……不敢置喙。昨夜之事,既已过去,便让它过去吧。皇上不必为了安抚臣妾,而做违逆祖制、引人非议之事。”

她的语气平静似水,在他看来,甚至是平静的诡异,有种认命般的懂事和温柔。

可这懂事和温柔,却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割着陆瑾年的心头肉,他宁愿她哭,她闹,她质问他,甚至打他骂他,也好过现在这般,平静地将他推远,用“不敢置喙”这样的字眼,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陆瑾年的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神色陡然窜上焦急,难以言喻的恐慌骤然攀上心尖。

他知道她不信,她不信他和王美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可能认为,他承诺遣散后宫,只是为了弥补她,是为了封她的口。

倘若她不信,他可以再和她说一次,一次一次地说,她总该相信他吧!

他猛地握住了她放在衾被上的葇荑,她的手冰凉,甚至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在畏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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