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狗才要看你(1 / 3)
盛尧这才看清那个局促不安的少年,穿着越骑的服色,脸上有几道黑灰,正紧张地抓着衣角。
谢琚在一旁找块石头坐下:“这小子刚才替你说话,差点被人揍了。”
“有点傻气,倒是挺像你。”
“替我说话?”盛尧一愣,绽开一个笑,“多谢你啦。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答道:
“回……回殿下,……我叫幸。”
“幸?”盛尧问,“幸运的幸?”
“是。”少年答道,“阿爹说,俺小时候遭了瘟疫还能活下来,是大幸,就起了这个名。”
“挺好。”盛尧点点头,从那只野兔上撕下一条后腿,递给少年,“给,你也吃点。”
少年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公子给殿下……”
“拿着。”谢琚淡淡道,“殿下赏你的,就是你的。”
少年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却不舍得吃,只揣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盛尧。
“鲫鱼,”盛尧纳闷,“你干嘛对他那么好?”
“好么?”
谢琚反问,又往暗火坑里添了根柴。
“一只兔腿,换一条在这个军营里愿意卖命的舌头,划算得很。”
他转过头,盛尧狼狈不堪。头发乱蓬蓬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哪还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样子。
青年犹豫半晌,
“阿摇。”
声音低柔,和着夜风,
“若是你坐在后面的安车里,一路舒舒服服到了平原津。在这些人眼里,你也就是个供在案台上的泥塑,金尊玉贵,却一碰就碎。”
他指指远处那些围坐在一起的士兵。
“越骑大多是越人内附,性子野,你这四天跟着他们,他们嘴上虽然还在骂,但心里……”
对着她即便疲惫不堪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们已经在看你了。”
“这支军队,你跟下来,你就是袍泽。到了平原津,哪怕不用虎符,这里头也有一半的人,愿意听你说句话。”
他抬起头,
叫幸的少年得了东西,又被谢琚凉飕飕的眼神一扫,也不敢多待,揣着兔腿,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人堆里。
“怎么样?”谢琚拍拍手上的油渍,也不拿正眼看吃着的盛尧,只瞥一眼她的腿,下巴微扬。
盛尧还在回味“袍泽”的夸奖,觉得自己这形象肯定很是高大,强撑着想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才刚一动,脸就疼得皱成一团包子。
“……没大碍。”盛尧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手里的兔子,“就是磨破点皮,不要紧。”
“不要紧?”
谢琚忽然冷笑一声,那温柔退去,变得尖锐而愤怒。
他一把攥住她的脚踝,不让她动弹,
“唔!”盛尧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差点又要飚出来。
谢琚脸色铁青地盯着她,
“殿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你知道这种天气跟着轻骑急行军四百里是什么样吗?”
“冻疮烂到骨头,这双腿就废了。到时候是打算爬着去平原津见我大哥,还是让我把你背过去?”
盛尧被他突然的诘问吓得一愣,脚踝被攥得生疼,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他松开她的脚踝,手里的枯枝被一把折断。
“东宫姓卢的老头,整日里只知道教你读《春秋》!怎么就不晓得教教你《冬夏》呢!”
盛尧懵了一下。
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四书五经,诸子百家……
“什么……《冬夏》?”她茫然地问,“有这本书吗?”
谢琚被她气得眼前发黑——绝望地闭上眼。
盛尧琢磨好几圈,忽然福至心灵,从她那实在没有学到很多的太子时代,想起太傅曾经讲过的一句闲话。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故冬夏不兴师。”
冬夏无大事,举事在春秋。
冬日严寒,夏日酷暑,皆非用兵之时。史书之所以叫《春秋》,正是因为在礼乐崩坏的年代,那是诸侯征伐、也是朝聘会盟最频繁的时节。
如今天下,高昂在北,盛衍在西,虽然都在蠢蠢欲动,但为什么至今没人真正动手?
大约与谢巡尚在有关,但绝不是因为尊崇她这个皇太女。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