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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捕凤凰(1 / 3)

太行陉口,大将军辕门。

太行山的夜晚比中都冷,山脚的暮春更加迎风。中军大帐外,几簇火盆快烧尽了,又被吹得摇晃着燃起来。

属于幕府军师的参军营帐内,庾澈坐在帅案后,非常安静。

身为北军最倚重的谋主,他的帐外通常有四名亲卫。但此时,若隔着帷布仔细听,外面脚步响声已经持续了三五刻钟有余。有兵刃的声音,间杂也有战马来去。

外面围了至少百人。全副武装的胡人具装甲骑。且拉开了上弦的弩。

没人喊杀,却比喊杀更可怕得多了。这叫“封帐”。

庾澈端起手边茶水,抿了一口。琢磨这两个月来天下大势的剧变。

皇太女奇袭繁昌,云梦楚公请降,西川士族倒戈,“大将军因按兵不动错失全据西川之机”。

而就在几日前,中都城内兄弟相残的夺嫡之变,终于传到了太行陉口——谢巡暴毙,谢绰幽禁公卿,伪造密诏自立为大司马。谢承回防平原津,与谢琚合流,早该想到了,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逃出中都的谢家二子、司隶校尉谢充。知晓自己征发民夫却孤军在外,再无粮草接济之后,带着两万徒隶残军,如一条丧家之犬,叩开了高昂的大门,献上降表。

高昂收了谢充。

也就是在那时候,庾澈知道,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谢充是个擅长构陷的阴毒人。他刚刚投效,急于在北军中立足,要取信于高昂,必然要纳一份投名状。

还有什么,比坐实“江表士族心向南方、私通皇太女”,从而扳倒高昂身边最得宠的谋臣更好的?

“先生!”心腹部曲跑过来,急慌慌的掀开帐帘,“外头的防务被换了。”

“换成了谁?”他问。“谢充到了吗?”

“撤下中军汉卒。”部曲道,“替换鲜卑段部的轻骑,还有高将军的黑槊甲士。”

庾澈叹口气。

这就是中都的麒麟给他的回敬。用阳谋逼着他做抉择,一步死棋。

“拿火石来。把这些舆图、策论,全烧了。”

庾澈解下身上宽袍,从榻下扯出事先备好的劲服软甲,扣上鞢躞带。

“先生,大将军还没有明令锁拿……”心腹急道,“或许还能分辩……”

“分辩?武人军阵中起杀心,还要对簿公堂?”

庾澈冷笑,接过剑佩在腰间,目光清湛,“高公百战出身。平日愿意礼贤下士,听我这个“梧山凤凰”谈论庙算时务。但今夜我若不走,明日黎明,我的脑袋就会被盛在一个铺着红布的盒子里,当做大将军南下的祭旗贡品。”

外头的人声越发响,两边部曲兵士起了摩擦,越来变得嘈杂,如同一圈渐渐收紧的铁环。

“先生,走不了了!左右都有包围!”

“中军司马传令!请庾参军过营议事!”

不能坐以待毙。

天下名士的才能,决不能泯灭在这种军阀的无知和倾轧里。

庾澈起身,一把掀起帅案,夹层里藏着半块“大将军左营行水火令”铜符。

数载幕中客,几年座上宾,在枭雄手底谋事,谁会真的将自己完全交托,不留一点后路?

庾澈手里掂着铜符,暗暗苦笑,或许只有那个皇太女,她和她的臣僚,是这般相处的模样。

“拿这枚铜符,让曲中兄弟们在东北辎重营点火。火势一起,走南大营出冲。”

“诺!”

不过须臾工夫,北风骤卷,军垒东北角突然火光冲天。春季风高物燥,扎好的帐篷一旦沾上火星,便如同烈焰燎原。

“走水了——!快救火!”

营中几处铜锣敲响。

后头大营生了骚乱,围帐的甲士中,许多人彷徨着回头四望。<

“参军何在?”帐外,谢充厉声吼道,“大将军有令,请庾先生赴主帐论罪!”

冷不防帷帐侧布被一剑划开。身后又有十余骑,望幕帐横冲而至。

“有奸细破营!那是庾参军!放箭!拦住他们!”

前面八名庾氏部曲,此时从帐影中举起盾,挡在庾澈身侧。密集的金铁交鸣,其中便有三人落马。

大营一齐喧哗起来。

“郎君上马!走大河道!”

老家将一把将一匹高头大马的缰绳塞进庾澈手里,拔出环首刀,带领手下部曲反身截去。

“保重。”

庾澈厉声答道,再不迟疑,飞身上马,剑在马臀上狠狠一拍。战马惨嘶着撩开蹄子,撞翻栏栅,前后六个骑兵便拥过这素白劲服的青年,往南边辕栅疾驰。

北地号角长呜,

“驾!”庾澈伏低身形,风从耳边掠过。他回望一眼火光冲天的北军主营,象征着过去数年心血的北地经略,在这一刻化为废墟。

前方有什么呢,前方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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