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宫变(2 / 3)
可萧重为什么突然发难?真的只是为了替“遇刺”的平原侯讨个说法吗?
少女蹲在暗影里,眼看一队臂系红巾的甲士顺着长街跑过,手里皆端着上了弦的擘张弩。
可就算谢琚被刺伤,搜查刺客也不至于把重甲兵和车弩全都搬上大街,摆出一副危机阵势。除非……
唰。
蓦地一道腥风扑下,利刃贴着她的后颈递过。
“谁!”盛尧就势朝前一趴,左臂横抬就要激发袖箭。
“哎!殿下!是自己人!”
来人动作更快,显然晓得那袖箭的门道,一把握住她左腕。
左近又有几个人赶过,熟悉的暗哨鸣叫。乌云散开半寸,碧绿眼珠在暗夜里炯炯发光,赫然是西川的乞活魁帅,绿眼罗罗。
“罗罗?!”
盛尧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你跑到这儿来作什么!”
“你没死!”
罗罗见到她安然无恙,神情也自松弛,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活见鬼了,这世子府简直跟没关门的土匪窝一样空。我正顺着排水渠找你呢。”
“罗罗!你来得正好!”盛尧一把薅住他的领甲,“幸呢?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小谢侯让幸稳住行辕,令咱带人顺着水路摸过来寻你。现下满城都在找刺客哩,狗娘养的萧重,他到处设卡。这等乱象,老子带兄弟们摸清了路线,正打算找那姓萧的好好谈谈价钱。”<
找萧重?
“别去了。”盛尧当机立断,“萧重现在泥菩萨过江。”
罗罗显然没反应过来,盛尧奋力摇他几下,把罗罗摇得眼神都散了,“他没在找刺客,他是在趁机接管兵权!罗罗,城里宫变了!”
她说了出来,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头脑清楚。
宫变,正是假扮太子在别苑煎熬的那些年,自己梦里都在害怕的情景。
“宫变?”乞活魁帅到底是悍匪,非但不慌,反而一笑,“老叔倒要造大伯的反?”
盛尧松开他,费劲地从墙上爬过,
“世子萧适想要在背后构陷萧重。如今平原侯遇刺的事情扣下来,若不抢先一步,等到天亮,世子党就将叛逆的罪名抛给他。”
小谢侯一手釜底抽薪实在狠毒,生生把云梦重臣逼反。
这事儿与谢巡扶立她相似,因此她一下就想通了。
不反是替罪羊,反了,还有一线挟王令诸侯的生机。
萧重没有退路,但与她这个彻头彻尾的傀儡不同,他手里仍然有军卒。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乘着搜查刺客,直接出动自己的中军嫡系,封死世子萧适向楚公求援或是逃跑的路。
宫变。
便是她自己,也会这样做的,今夜的云梦,注定要在内讧的烈火中流干鲜血。
“萧重带的是常年戍守的劲卒死士。世子刚才被吓破了胆,正急慌慌地往府里召集部曲。”
她想起自己被揭穿时的惊恐惶惑:
“你是流寇打老了仗的,你告诉我。萧适那帮太平公子,现在被萧重的中军甲士一吓,临时拼凑起来的家丁部曲,能有几分士气?”
罗罗一怔,旋即领悟了她的意思:“怕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只兔子窜过去都能让他们自己先踩死几个!”
少女从他手里接过刀,把系带在腰间缠上两圈:“你手里有多少人摸进了城?”
“一百二十个好手。原本是为保护殿下准备的。”
盛尧向远处望望,“带上所有的人,趁着萧适整军未毕的时候,从背后做疑兵。”
“不许与重兵死磕,多带火油,沿途只杀传令哨骑,割下旌旗。声势需造得极大。就喊‘楚公遇弑,讨伐逆贼萧适’!要萧适的部曲,人心摇动。”
盛尧点头:“咱们送南楚一场大捷。”
罗罗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女,咧开嘴笑了。
这才是值得他卖命的买卖,这才是他认识的主君。
“殿下呢?”他低头问,“咱们来护着殿下,可是殿下您去哪?”
盛尧推开他的手,镇定道:“我去搞个大的。”
那位为了云梦背尽了骂名的“恶臣”、“酷吏”,此刻被推上绝路,纵然发起政变,名分上也只是个“乱臣贼子”。待到战事胶着,他依旧难逃身死的下场。
但他如果能拿到一个大义名分呢?
如果有一个比云梦公更大,比天底下任何诸侯都无可辩驳的名分,来自当今天下共主、手握西川重兵的大成皇太女殿下呢?
她记起常老先生在偏殿讲武时的那句话:“关系,和私下的交易。”
罗罗得了令,转头就走,看着他离开,盛尧深吸一口满溢兵燹味道的夜风,将从水牢里带出来的惊惧抛去。
耳朵很闷,充斥鹿角被推倒,木栅遮拦的声音。
她转身回头,星光微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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