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宫变(1 / 3)
沈佐史握剑,眼神闪烁地对着干草堆里的少女。
“你到底是谁?”他寒声道,“大内典乐卿子,连世子都不甚清楚名讳,你一个婢女如何得知?”
如果她只是个小随扈,或者是平原侯养在身边的玩物,就算生得有些见识,也绝不可能准确地叫出云梦进献给中都的典乐名字。
属于诸侯与储君之间的政治秘辛,等闲扈从根本连见都没资格见。
“不仅得知,他还好好地在平原侯府的偏院里住着呢。《皇皇者华》,奏得是不错。”
盛尧坐在枯草上,
“沈大人,世族蓄养门客,将子弟分散,是保全家族的常理。”
她的手腕还在发麻,冷下脸,“你在萧适手底下做幕僚,族亲被楚公当作美人计送进了我的宫里。你们沈家,算是两面下注。”
我的宫里。
少女毫无惧色,慢慢地与他分剖。
“萧适不过是个被宠坏的蠢材,自作聪明,捅破了天还不自知。现下真的要开战,楚公拿什么名义?萧适为了保全自己,自然是你擅做主张。”
她笑道:“沈雩现下正在平原侯府,你若不相信,便想想自己手里的,可是普通人家当有的东西?”
沈佐史手里擎着那筒箭,脸色变幻。旁边两名跟着的狱卒,更加吓得面无人色。
传闻中,手格野彘,临机善断,被平原侯贴身回护,此时又带着如此珍贵精巧的物件?
就算天子是傀儡,那也是天下的共主。杀了她,就是谋反。跟着主君杀一个小吏小妾,是一回事,杀皇太女,就是大大的另一回事了。
那是另外的价钱,另外的注码。
“云梦要变天了。”盛尧道,“沈大人动手,沈雩在西川就是千刀万剐,你沈氏一门也必随萧适这蠢货玉石俱焚。”
众人面面相觑一回,均是迟疑。
盛尧看这机会,晓得时机已至,咬牙站起,合身撞进这姓沈的佐史怀里。将双臂往他剑刃上划去。
沈佐史兀自举棋不定,见她径直扑来,急忙将长剑回收,低头偏闪。
嚓的一声,那手上的绑缚被从剑刃上割开,鲜血淋漓而下。
“机括要平举才能发。”
她大声尖叫,眼见对面握着袖箭的手向上一抬。盛尧趁机将手扣住向下反折。
沈佐史大叫一声,五指松开,黑犀皮筒脱手坠落,盛尧在一把抄入怀中,
“我的东西。”她劈手夺过袖箭,一声机簧响动,套筒顺势套入右臂。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旁边狱卒大骇,举刀往上便赶。
“慢着!”沈佐史喝道,两人回头望他。
盛尧手臂平举,手腕向内一绷。机括激发。黑暗中两道乌光,狱卒咽喉与胸口双双中箭,栽倒在水槽边。
“沈大人是个明白人,”
她踩上干草堆,回手最后一次扣动机括。
“得罪了。”她笑道,头也不回,“我若不死,你沈氏满门当兴。”
三步之内,发机透甲!短箭没入沈佐史的大腿,对面一声惨呼,便即摔倒。
“主君不用无能之臣。”
少女厉声喝道,
“告诉你们世子!平原侯不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主人!天下的储君!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
盛尧踉跄地撞开石门,扑进水牢外头的夹道。
没有遇到阻拦。
不仅是门口把守的狱卒,连外院的巡哨都撤得干净。这让原本做好了要在阴沟里再拼一次命的盛尧,意外得几乎茫然。
一路穿过几道拱门,空旷的院落,只有几把火,冒着细烟,在水坑里丝丝地苟延残喘。杂物散乱,显然走的人很是惊惶,连大门都没来得及拴上。
这就逃出来了?
盛尧扶着墙根,大口喘着气,听着墙外头。这不是狱卒们怠忽职守。
夜幕低垂,江城上空映起黯黯的沉云。
金鼓连天,牛角号声,一声接一声地从不同方向的军坊里传递。原本应该宵禁的坊街此时到处都是脚步。
“全城大索!捉拿刺杀使臣的逆党叛军!有违令擅动者,格杀勿论!”
“中军接防!退回里坊!违令者斩!”
几名背插五色翎旗的传令飞
骑,从长街那头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泼了盛尧一身。
马身刚走,便有军卒在市街上架起一丈六尺长的拒马长铍,隔着几重墙都能听见呼喝。
她晓得水牢外为什么没人了。堂堂世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搞出这种授人以柄的烂摊子,此时在召集手下所有的私兵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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