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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自伤(1 / 3)

漏刻里的水一声,两声,在沉闷的南楚春夜里,悠悠长长。

传舍正堂内,灯花嗤得爆了一瞬。

谢琚坐在灯前。兴致很缺,百无聊赖地托着颊侧。烛火早已被剪去了半边,映出线条分明的面庞,只案上摊着一弓尚未看完的图卷,许久没有拿起来了。

庭院内,小虫欢快地叫着,春夜的云水都有兴头,他仍然与她留了点光,盯着门。

当阿摇眼睛亮晶晶地盘算着如何去云梦时,谢琚心里是赞许的。他的主君成长得惊人,不再是瑟瑟发抖的女孩。她像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正迫不及待地试其锋芒。

作为孔明,作为军师,理应放手让她去搏。这是帝王必经的历练。

道理他比天底下任何人都明白。

过得太久。

戌时出的门,此刻已近亥时末。去一趟探子,有人护卫,应当不会有什么人动她,按着她小心又机灵的性子,早该在宵禁前摸得回来。

要么是因为昨天夜里,他过于隐忍,惹得她真的恼火,正与他撒气。

谢琚迟迟地将手指在案上叩了两声,分不清哪个更让他慌乱。太阳穴青筋直跳。

手腕上的红绳也安安静静地垂绕。

“君侯。”门前吱呀一声,他急忙抬起头,幸闪进来,“殿下那屋,还没动静。咱们的人没敢靠太近,怕惊动云梦的暗哨。”

谢琚向他颌首,撩起衣袍,摘下挂在屏风上的佩剑,推门而出。

长廊尽处,随扈们住的偏阁。他还没走近跨院,见外围黑魆魆的。院门侧立着十几个人。碧绿眼珠的魁帅站在当中,手里正绑缚一排用来放血的短三棱刺。面上肌肉紧绷,看不出往日的戏谑。

有什么东西似乎被侵染,心脏倏地被一只指甲尖锐的鬼手扯住。攥得紧紧的,悬挂在深渊上头。

“鞬落罗。”

罗罗回头,看见白衣的青年走近。

“殿下刚才来了?”

“我亲手托着她翻进去的!”罗罗勾着头,咬着牙,“就错眼的功夫!里面扑通一声,以为是她没站稳摔了。”

“你进去了?”青年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个活人,“她怎么不到我房里来?”

罗罗再没答话,只摇头。

谢琚点头,心中了然。阿摇不打算来找他。

这两三天同卧同起虽然安全清净,但怎样能让一个皇太女,甘心地与他呆在一处呢?

不能想。越想,就想的越多。

叮铃。

谢琚几步赶上台阶,一脚将暖阁门扉踹开。

他四下寻看,梁上灰尘震落。屋内漆黑,毫无生机。

空无一人。窗扇在夜风中来回摇摆。窗槛地下,有块颜色稍微深些的印迹。印迹旁边一道突兀的擦痕,显然是人在失去意识被强行拖走时,鞋底与砖石摩擦留下的。

没有打斗,没人拔剑,呼救都没来得及。

“……萧重。”罗罗站在门口,咬牙切齿,“是不是那狗杂碎明面上放我们走,暗地里早就派人埋伏在屋里了?”

“要策反她当眼线,”黑暗中,青年缓缓道,面色苍白。“留着她才有用。要抓,在外就抓了,何必等到她翻窗进屋?”

“是教我看的。”到得庭院门前,谢琚低下头,复又沉沉地蕴念两遍,“是教我看的。”

他笑一声,意思却很菲薄。

此前几日已经足够警惕,找了个借口将她捂得几乎寸步不离,去寻人,也让罗罗紧跟着。没想到对面趁他盯着外头的时候,反而有人打从驿舍内下手。

罗罗脸色阴寒,这等在客舍掠人的手段,简直是扇了这水匪魁帅一个耳光。

“这就把手底下全撒出去。”绿眼珠凶光毕露,转身便要出门,被谢琚抬手止住。

“君侯,”幸从后赶进来,见这满地狼藉,额头泛汗。按着腰间的横刀,望向静默站立的谢琚,

“驿馆外都是楚公人马……现下殿下失踪,咱们是否立刻通报楚公?”

谢琚默不作声片刻,而后说:“一个灰衣小吏,无足轻重。失踪便失踪了。楚公大可推诿,明日随手找一具认不出面目的浮尸来塞责。”

幸急道:“那该如何是好?楚公不动军马,殿下若有三长两短?”

“不会有三长两短。”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目光转过地砖上的擦痕。

此时此刻,如果是南楚军府核心的密探,抓一个“随扈”不过是为了审问情报、拷打策反。如果是别人,大抵是想借着抓中都正使的“宠臣”来做筹码。

无论是谁带走她,至少在第一天晚上,阿摇的命还在。只要她不蠢到自曝“皇太女”的身份。

但也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拖得越久,她受的磋磨就越多。

必须要让整个云梦郡的各处治所,在今夜就遭逢雷霆震怒,把这水泽之城倒转过来。

青年上前两步,抓起案上一盏烛台掷向门窗,火油流泻,锦布屏风登时燎起火星。

幸还没看清他要做什么,锋刃闪动,谢琚拔出长剑。

寒光在火光中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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