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惑主(1 / 3)
声音被刻意压制,像是指尖般,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推动抚压。
盛尧咽了一口唾沫。那颗该死的药丸就搁在两人中间的漆案上,香味仿佛生着无形的手,烟烟扰扰地往人衣襟里钻。
“我……我真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其实是有的,所以这种心虚且干巴巴的解释,在能把人融化的眼神面前,简直苍白。
盛尧退半步,脸已经红透了,“我也没打算把它给别人用,这玩意儿我就是、我就是顺手捡回来……”
谢琚听着她解释,只抬起手,用日前抚弦的手指,平静地将药丸拨弄一下。
小谢侯依旧斜斜地倚坐在案侧,单腿曲起。青年今日穿了件素色内衫,外头披着浅浅的水色氅衣。
因为是闲居,衿袖半敞着,他探身向下,盛尧便看见那截她在黎阳渡口觊觎过,柔韧结实的腰腹若隐若现。
她这时候满脑子都是谢琚,却眼睁睁地见谢琚一扬手,丹药被丢在案角。
“殿下怕什么呢?”青年微笑。
“那十六个人,空有其表,寡淡无趣。怎么配来替殿下解乏?”
好家伙,他生气了,她想,很生气。
“或者,殿下是觉得,”语调轻捷地勾连,“臣,需要这种东西助兴,才能侍奉好殿下?”
青年脸上的笑容很凉,却让人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簇烟火。
她脱口而出:“不不不!你很行!你特别行!”
谢琚黑下脸,话音一落,侧殿就安静了。
空气里的靡艳似乎都垂坠低落。盛尧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案几,眼神绝望地四下乱飘,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谢琚扬起头,哈的一声笑出来。
“我说清楚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带着压迫的体温倾覆。安息香殷殷地漫过来,彻底盖过丹药的味道。
“什么?”盛尧问他,“你想要说清楚什么?”
并没那么盛气凌人,也不含些锐意。谢琚抿唇微笑。
“殿下不用这样担心,殿下可以强迫臣。”
青年发力拽起她的手,把她都拽疼了。盛尧皱起眉,谢琚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下收,滑到她的嘴唇,停留了缠绵的一瞬。
没有退开,反倒更欺近一分,
“那十六个云梦来的……他们都不如我。”
谢琚切切地叮嘱她,一只手撑在案几边缘,用抓着她手的指背,蹭几蹭少女发烫的面颊。
“殿下若是真想不理朝政,想要做一个耽溺声色的昏君,要祸乱朝纲。”
谢四公子满不在乎,“还能比得过我?”
身形忽然一晃,她被拉得没能站稳,谢琚仰着头大笑,盛尧一下压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看她,盛尧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手底下是男人的胸口,这样伏着,觉得自己几乎被灼热。像一团明晃晃的火,蓄意点燃了往她身上靠,非要看她被烧得丢盔弃甲才甘心。
玉山积重倾城色,覆压人间第一流。
这个青年实在是过于自负,他是谢相送来的中宫,女皇帝名义上的配偶。
屋里的甜香还没散,浑身窜过一阵酥麻的细流。
但在这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氛里,她的脑子奇异地停顿了一下。
可又似乎不是这样。
纵然鲫鱼把这“以色侍人”说得再怎么活色生香,气息再怎么灼热暧昧,可这“祸乱朝纲”里,总是透出一点荒凉。
就像中都的麒麟子,将自己一身足以傲视天下的风骨,使漂亮的皮相包卷起来,自暴自弃地呈放在皇太女的脚边。
盛尧头疼,这不对。
“有哪里不太对。”她扶着额头,试图平整神思,
谢琚:“什么不对?”
“拿这药丸,是我不对。”
她伸出手,抓住青年停在她脸侧的手。
谢琚怔住,手指在她掌心一曲。
“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抓得很紧,掌心都出了汗。
少女抓着他的手,急切地往下扯,似乎要把他从高高在上的讽刺里拉回来。她抬起头。
盛尧:“你觉得我不应该这样,这样对我不好。”
谢琚很平静:“我没有。”
“你是我的军师。”盛尧觉得这事儿需得十分认真,沉声道,“运筹帷幄,垂手就能定下三座城池,连高昂和谢充都被你算计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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