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水前寺请回答.下集(17 / 19)
伊里野说明完毕,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直直盯着浅羽。眼里没有一丝的不安,她在等候浅羽的决定。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信任浅羽的决定。
浅羽迎接着伊里野的凝视,沉默了一会。
最后才用好像在对伊里野之外的某人进行告知的语气,这么说道︰
「我去一下厕所。」
◎
当然,他真的是去厕所。
伊里野原本想跟来,浅羽要她在社团教室里面等着。因为他不过只是去一下厕所,马上就会回来。
操场那边有两间一模一样的厕所。浅羽走进离社团教室较远的那间,摸索灯的开关。泛黄的日光灯光线照着贴满瓷砖的墙壁,把象征公共厕所的臭味封在四个角落。蟋蟀在某个暗处里叫着。
走到最里面那间,反手把门关上,然后上锁。
把粗布包包搁在湿答答的地面,坐在盖子盖上的马桶。
拉开包包拉炼往里头翻找。
先翻出急救箱,盖子打开放在地上以便随时拿出必要物品。接着用折好的毛巾塞进嘴巴。用力把嘴张开,塞到深达臼齿的位置。
最后手里拿着工作用美工刀与便利打火机。
刀刃推出五公分左右,用打火机的火徐徐加热。
熄灭打火机。
四处张望,心想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一定还有。还有忘掉什么东西。不能在准备不足的状况下开始,绝对有什么被忘掉了。
有吗?
没有。
真的要做吗?这个念头首度涌上心头。
透过毛巾大口呼吸。再一次,之后再一次,再一次就好,再一次。
真的要做吗?
用左手指尖确认电波虫的位置。说不定在从社团教室往这间厕所的路上发生奇迹,电波虫已经溶化消失。可惜虫还是在,从浅羽的位置持续发射电子讯号。虫有两只,电池虫和电波虫,只要毁掉其中之一就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它给挖出来。
移动右手。
刀刃往上,刀尖抵住电波虫所在位置,可以感受得到刀尖传来的火焰余热。
眼前转黑。
冷汗从身体内部冒了出来。难道真的…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说右手动不了只是自己在对自己撒谎,真相其实是并不想动。动作要快,没时
间了,伊里野还在社团教室里面等。虽然脑中闪过这些句子,不过自己也知道那只是一种说词、成串空洞的字汇。真正的想法还是屹立不摇。不想挨痛,他只有这点主张。
动作要快。
心里焦急。要是再不快点,白色小货车就会过来把伊里野载走。焦急到含着眼泪,焦急到两腿之间发痒。阴茎却不知道怎么搞的开始勃起。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嘴里的毛巾已经整个湿透,唾液正拉着细丝滴到膝盖,现在没空去管那种事。用美工刀顶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已经花去多少时间。最初下定决心是在几分钟前的事,要是当时拿出勇气开始挖,现在一切早就已经结束。真奸诈,真羡慕,好想跟你交换。和假想中的自己赌气又有什么用,现在就在这里拿出同样的勇气,现在马上开始。是谁说要流血赌命都无所谓,话都还留在耳边,自己就这副德行。快点进行,白色小货车要来了,伊里野会被带走。美工刀沾了汗水而滑落。不要骗人了,少来,是你的手放开了美工刀,一旦放开就再也没勇气把它给拿起来。肚子痛。还有时间觉得肚子痛,你是怎样,想等到肚子不痛的时候?开什么玩笑,到时天早就亮了,伊里野也会被带走。听清楚了,不要想太多,这没什么,只是削掉脖子上一点点皮,把鼻屎大小的东西给拿出来。不过就是这样。你不是受过很多更严重的伤。这可是轻松多了。拿出勇气。从10开始倒数。9、8、7、6、5、4、3、2、1──
浅羽发出小狗要食物般的声音。
不行,不要拿开刀子,连一厘米都还没切下去,连血都还没流出来。不对,那是汗水。来吧,刀子再刺进去一点,往上挖。
膝盖开始颤抖。只是稍微犹豫,连拿着美工刀的右手都快抖了起来。刀尖已经陷在肉里面,有种介于痛和痒之间的触感,这时要是手发抖会变成怎样?右手害怕到无法使力,既然无法使力,刀刃也就无法往前;切口无法往前伤口也就无法扩大;伤口无法扩大,电波虫也就取不出来;电波虫取不出来,那就没办法帮伊里野。
刀尖往前。
发出恐怖的悲鸣。
悲鸣化作吹入毛巾的喘息,再转为滴落的唾液弄湿膝盖。
脑中浮现出具体想像,简直是最顶极的恐惧。要是和这份恐惧比起来,伤口实在算不上痛苦。接下来自己会变成怎样?这次流的可不是汗,温热的感触从衬衫肩头化开,一点一点地扩散,甚至有种肩膀正在浴血的感觉。痛苦、痛苦到不行的恐惧。什么都看不见,没办法睁开眼睛。最初只是藉口的肚子痛变成了真实,刀尖只要在肉里一转就痛到头晕,但是不这么做就找不到电波虫的位置。还要再深?还得再割深一点?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非得遭受这种待遇?
愤怒会有帮助,觉得这么一来就能鼓起力气,但是要想汇聚够份量的愤怒并不容易。要是微不足道的愤怒,压倒性的恐惧与痛苦很快就会将它盖过。刀尖往前。随着手的动作,脖子上面的肉就像被汤匙舀起来一样。这样还是找不到电波虫。在恐惧与痛苦之中啜泣,绝对不能睁开眼睛,只要看到血的颜色就会无法动弹。现在还没看到就已经输给恐惧,自己把伤口的宽度与深度想得太大,绝对是这样。要是旁边有人看到,只会以为自己是在马桶上面光着屁股痛苦挣扎,脖子都抓出了一个小伤口却还找不到虫所以惨叫。
挖下去。
听到声音。
和之前不同的白色痛苦跟着袭来。
直到回神才发现毛巾已经被吐出来,自己正卡在马桶与隔间墙壁之间哭喊。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简直就像幼稚园学生,从自己嘴里迸出的是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哭声。发现眼睛不小心张开的时候早就来不及,沾血的右手及沾血的美工刀烙印在视网膜上。
而且刀刃已经折断。
他试着触摸伤口,想把折断的刀刃给拿出来。找不到。正在想着可能掉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这才发觉伤口上面有个短短数厘米的金属突起。
折断的刀刃完全没入在伤口里头。
只有哭泣。
受够了,不想再挖了,就算倒在野外的厕所地板上也不在乎了。突然按捺不住怒气,手脚齐用地敲着厕所墙壁。击溃这股怒气的还是脖子上的伤口,无尽的痛苦消磨掉一切。必须拔掉刺入伤口的刀尖,这样绝望的未来正迫在眉睫,要想跨越这座叫人茫然的高山,现在似乎是办不到。
试着碰触伤口。
用指尖战战兢兢地把伤口掀开。痛苦加剧,痛苦的感觉逐渐增强。脸上沾满了泪水鼻水以及口水,不听使唤地皱在一起,实在没办法用手指捏出刀尖。右手在裤子大腿附近擦了一擦再度挑战,这回要试着有意识地把手指探进伤口看看。
难以置信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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