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水前寺请回答.下集(18 / 19)
恐惧果然是比痛苦还要厉害的敌人。虽然才那么一点点,不过将手指插入脖子的事实还是很可怕。瘫在厕所地板上的脚正不听使唤地颤抖,球鞋底部正规律地敲着门,好想早点结束。什么都无所谓了,还是先把刀尖从伤口里拔出来。
捏住。
往外拔。
指尖就这样子失去力道,拔出来的刀尖不晓得飞到哪去了。
脸上正在失去血色,就连自己都明显知道这点。
为什么?
为什么美工刀的刀尖会刺进脖子?
右手开始在身体周遭的地板上摸索。
美工刀一定掉在什么地方。
没时间了。
快点找出美工刀,这回要把刀刃弄短一点,刀尖用打火机再烧一次,然后还得向这个伤口再度挑战。因为要把电波虫给挖出来,因为要让追兵没办法掌握行踪,因为要帮助伊里野。
右手终于找到美工刀的位置。
从厕所地板上爬起来,用攀爬高山的心情爬上马桶。打火机,打火机在什么地方?原来是在口袋里。刀尖要弄短一点,这回不要让它折断。用火焰一烧,刀尖卷起淡淡的白烟。是黏在刀刃上面的血在燃烧?好,可以了,这回要一气呵成,这是诀窍,拖拖拉拉的反而又痛又恐怖。
放心,你办得到。
深呼吸。
挖下去。
心里想着要把痛苦和恐惧全都化作叫声从嘴里发泄出去。那就拼命叫吧!刀尖在肉里找到一个又小又硬的东西。感觉好像听到蟋蟀的叫声。
有什么人在厕所外面。
有什么人正在敲门。
那并不是敲门。用的甚至不是拳头,而是两手齐用才能挥击出来的,快要把门整个打破的敲击。厕所大门禁不住这样子的持续冲击,门锁弹开,大门连接榫整个掉落,斜斜地倒在地上。
伊里野把门像拉门一样推开,奔进厕所。
原本是想奔进,不过大概是撞到墙壁,所以停下了脚步。
在血迹斑斑的厕所房间里面,浅羽半背对着伊里野站着,轻轻握住的右拳像要出拳似地举起。脖子上面贴着明信片大小的纱布,纱布吸收了伤口上面的血,染成一片殷红。衬衫的右半身似乎也染了血。
在举起的右拳正下方,绿色的垃圾桶打开了盖子。
浅羽松开拳头。
拳头里面有个小小的东西掉进垃圾桶然后消失。
真的很小,白金色的某种东西。
浅羽回过头来,像被脖子上的纱布榨乾了血似的形容枯槁。
「走吧!」
望着伊里野无言伫立的身影,失血的双颊终于露出和缓的线条。
「所以那是代表了柿崎的贞操危机?」
「不,不是。」
榎本直直穿越深夜的操场。
步调完全没有放慢,永江必须不时小跑步来拉近他与榎本之间的距离。永江是个乍看之下分不出年龄的小个头男子,直到三十分钟以前还穿着电力公司制服进行别的任务,现在则用紧身毛衣加拖鞋的打扮充当榎本的供品。再次小跑步──
「连络到人的时候,真由美已经偷偷喝得乱七八糟。你说,讲难听一点,柿崎那个人是不是认真到有点夸张?一定又讲了什么不该讲的,会把人给惹毛之类的话。」
「所以咧?有没有上垒?」
「说多惨就有多惨。简直是非人待遇。」
「只会挨打?至少也要袭胸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没看见。我去的时候她眼睛周围已经有黑轮了,好像不是柿崎打的。」
榎本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是浅羽?」
永江扬起眉毛。
「怎么可能?要想在她脸上留黑轮,那可要美国陆军的特种部队才能办到。」
「或许是因为心理上的破绽。」
榎本继续往前走,永江跟在后头。
「可是真由美是怎么回事?已经完全不行了?」
「没办法,我早就认为她迟早有天会崩溃,她已经撑得够久了。这样看来先坂还真是命硬。」
「命硬是吗?──这种话最好别在她本人面前提起。」
「怎么说?」
「会让人觉得受伤。」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