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凶医见光(1 / 2)
黄毛已经拨出第三通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他躲在矮墙下,蟑螂似的溜边往前蹿,蹿一段就停半秒,竖着耳朵听周遭的动静。警笛的方位难以辨别,四面八方都是,他希望离它越来越远。
再往前,就是一栋未拆迁的老楼,灰黄色的骨架,窗户玻璃基本没了,偶有残余一片半片的,挂在那幽幽地反光,像只剩半边的眼角膜。
第四通电话拨打出去,黄毛吐了口痰,嘴抖得厉害,液丝滴落在衣襟上,他用袖子一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嘟……嘟……嘟……嗒。”
细微电流声一震,电话接通,黄毛眼睛唰地亮了,双手捧着电话到耳边,刚张开嘴:“是我,小点声,警察被招来了,我刚跑出来……”
他一边压低声音一边朝废楼小跑,刚转过院墙,看见充满希望的一院子亭亭荒草,有半人高,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他心下一松,刚迈开腿,忽而被斜里飞来的一脚踹得侧翻在地,手机摔在草里,看不见了。
“操!”黄毛捂着腰,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在地上扑腾。
踹他那一脚力道很大,不算最猛,但下脚极黑,踹得他眼冒金星,怀疑自己的腰子或肝至少爆了一个。对了,肝在哪边来着?
刘川生转了转脚腕,髋侧瘀伤被发力牵拉,疼得也不轻。
黄毛昏蒙蒙看过去,一道黑影在半步开外,头发长到腮下,脸熟,他看过回照片,是那个清瘦的年轻女生,却有双充血的眼睛。没看向他。
那部手机还通着话,白日下看不见亮屏,但能听见荒草后窸窸窣窣的语声。通话另一边的人感到不对劲了,声音一下子低下去。
黄毛和突袭者一同扑向那部手机。
对方更灵活,黄毛直不起腰但肌肉更蛮,他一把抓住越过脸前的脚踝,往后狠扯,对方滑摔在地。黄毛送出去一肘,连滚带爬地去摸手机,肋侧却冷不丁吃了一黑拳,又是刚才受伤的地儿。他一口气出不来,险些厥过去。
刘川生长出一口气,正要爬起来,草丛外却伸出一只看不出本色的灰鞋,踩上那部手机。还未看清通话人的信息,那鞋跟碾了碾,屏幕就随着蛛网蔓延而熄灭了。
他抬头,对上一张狐獴般的脸。
那人盯着他,一双眼睛像油污过的黑石珠子,没什么人味儿,仿佛那阴沉视线不是眼珠发出来的,而是乱发和深色脸皮后的那团混沌发出来的。
长得和日记的脸一模一样。那本应该是他的脸。
刘川生以为他白日见了鬼。
如果他的魂儿不在自己的身体里,那他的身体里,现在又是谁?
恐怖的感觉从头皮往下渗,一丝丝缠绕脊梁骨,直贯过两腿穿透脚底板。刘川生有一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你是谁。”刘川生头一次问了个蠢问题。
他像照镜子似的看着对方,脚下后撤一步,不管对方是谁都来者不善。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那一个“刘川生”没说话,刘川生发觉对方的左手一直插在兜里。“刘川生”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慢慢抽出来,露出到手腕时,刘川生本欲后退的脚步朝旁一偏。
他向侧一倒,一道拳风擦着头发丝从上面挥过去,黄毛面带凶煞,刘川生就地前滚,恰好躲过黄毛抓来的手和“刘川生”挥来的利器。
那利器竟不是匕首,而是一柄磨尖的螺丝刀,尖头闪一点刺目白光,光是看见都觉得扎眼睛。
刘川生抓着荒草跳起来,往后一瞟,后路被黄毛和“刘川生”堵死,出口被挡得一丝不漏,黄毛的手也摸向后口袋,他俩果然是一起的!
他拔腿朝废楼跑去。
废楼里光线灰暗,刘川生在楼梯口犹豫一瞬,还是一路狂奔上了楼。他停在一处墙角后,眼前是白晃晃的外界天光,身后是冰冷的砖。<
一个冰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最后一级台阶,朝他藏匿的位置过来。
是他的身体来索命了吗?刘川生顾不得想,一扭身,旁边砖墙被袭来的螺丝刀擦出锐响,小石块簌簌落地。刘川生回身一挡,左掌中的半块板砖在螺丝刀尖下分为两半。
“刘川生”一步步朝他逼近,如同走向羔羊的屠夫,在裤腿上蹭了蹭螺丝刀尖,留下两道灰痕。
现在情况很明白了,这个“刘川生”不是来找他叙旧的,甚至也不是来搭救黄毛的。
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做掉他。
刘川生右手一招,一小把尘土扬向“刘川生”的脸,量太小了,只够对方的眼睛眯了眯。在这一秒空隙中,刘川生给了他一脚,裤边被扎下来的螺丝刀扯了下,他兜着一腿凉风逃窜,路过另一处墙根时脚一绊,跌了半跤,“刘川生”已然追到身后。
“叮——铛!”
螺丝刀悬在半空,竟被格挡住了,一串火星迸发在空气中。
刘川生左手抓着一截断掉的钢筋,螺丝刀顺着钢筋纹路“喀啦喀啦”滑下,在挑到刘川生手腕的前一刻,又被一旋一按拍开。钢筋到底比螺丝刀长一些。
他站在原地,不再逃窜半步,喘着气直视“刘川生”。“刘川生”又动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好似武林高手对决,但两人的身形并不飒爽,更像是街头混混斗殴,没有漂亮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狠辣。
刘川生发现自己学东西很快,尤其是学对面这个“刘川生”的动作。
那些冲他使来的刁钻的刺击角度,还有阴险的偷袭路径,他好像天生就会似的,稍一停顿就送还在“刘川生”身上。渐渐地,他开始咂摸出“刘川生”
进攻的模式。
也是属于屠夫的习惯。
“我记得你不是左撇子。”“刘川生”看了眼他持钢筋的左手,虎口已经被磨得发白,有血丝渗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挥过来的钢筋。
“刘川生”的神情终于恼怒,他面对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镜子,他只有最初的一会占了绝对上风,随后对面则像开了挂似的,看着磕磕绊绊,实则不吃大亏。而且这种勉强抵挡,渐渐有了平手的趋势。
简直不像个学生,倒像个和他一样的老混子。像他自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刘川生紧了紧手中的钢筋,呸出一口血味的唾沫,“我比你聪明,兄弟。警察快来了,你比我更害怕吧。”
他说话的时候向下瞥了一眼,又劝说“刘川生”,“我们别弄出太大声音,安静地聊聊。”
“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