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响晴曲子兴(1 / 4)
南钗重新站在陈默的解剖台前。
执刀的仍是牛兰珠,但老李和助理法医已经靠后,给南钗留出最近的位置。她俯身细看。
“这能看出啥啊。”助理法医问道:“咱已经用放大镜摸过一遍了。啥也没有。”
尸块苍白的皮肤被一寸寸看过,那上面的每一颗痣,恐怕法医队比陈默本人更熟悉。
南钗仍沉默着,牛兰珠给予她沉默的空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钗从尸块的脚尖移回髋部,又逐肋骨切面向上,顺着一节节食道来到最上方。
“在这。”她手指停在断颈处。
法医老李闻言凑过来,伸出放大镜,“这没什么啊。”
“不在尸块表面。”南钗说道:“颈部断面边缘,割喉伤延伸线外,有个针孔。”
无头的脖颈皮肉和脂肪层糊成一团,仔细看去,边缘的确有一处难以察觉的半月形凹印,小如毛孔,被头颈的剁裂线劈成两半,全然看不出了。
“凶手割喉时刻意带过针孔,再沿着同一横切线分尸劈砍,掩盖了针孔的痕迹。”南钗说。
南钗用镊子拨开凹印下的皮肉,助理法医不自觉递上放大镜,她摇摇头:“这里应该有一处针状空腔,要用显微镜才能看出来。”
老李叹了口气:“常规毒物筛查报告我今早才看过,水里泡了小三天……”
“取材,记录,实验。”牛兰珠吩咐道:“取样深层颈部肌肉和肝肾组织,先做一个琥珀酰胆碱代谢物的定向筛查。”
助理法医匆忙取来器材。
陈默死前被颈部注射过,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还记得严一伦的被害过程吗?暴力、原始、钝器反复打击,现场只做过潦草的清理。可时隔一天,凶手杀陈默时用上了疑似肌肉松弛剂。”
“就像从史前文明一步跨越到现代文明。”
南钗把这些告诉岑逆的时候,岑逆坐在办公桌上,目光幽远,他说:
“杀陈默的凶手,或者教学原来那个凶手的人,有医疗背景。”
陈扫天,刘川生,慈生中医,那个跛脚的杀手。
他们被一线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串在一起。
岑逆问道:“你家除了你爸妈,还有人是学医的吗。”
“只有我小外婆以前是矿办医院的护士。”南钗回答。
“就是苏老师的母亲。”岑逆确认道:“是西江的包家山铜矿?二十多年前关闭的那个?”
“是。”
“国改私,私跑路,坑了不少人呐。”岑逆说道。
包家山铜矿在上个世纪隶属于国企,是西江的名片和骄傲。随着矿产资源兑现,储量减少,它在世纪末像西江其他大小厂司一样,改为私人经营。
最后随着一声塌响,这座曾经养活西江人的矿山,也带走了好几条西江儿女的性命。
矿难后,包家山铜矿残喘了两年才关停。
彼时还年轻的小外婆就是在那两年下岗的。南钗日记里写过,小外婆比较幸运,被安排到街道诊所帮忙,更多人并没得到应有的安置。
尤其是肺部大毛小病的普通矿工们。
“徐毅消失了,不知道要排查到什么时候。”岑逆说道:“那天晚上的跛脚人,餐厅附近的监控录像没拍到他,就像墓园那天一样。”
南钗点头:“他们俩都很擅长躲摄像头。”
像是……徐毅从跛脚人那学过一手似的。
隔间门被推开,小贾跑过来说:“副队,可找着你了,你猜怎么着?陈默和严一伦的关联找到了!”
“赶紧说事。”岑逆说道。
小贾不再卖关子,从背后拿出一厚物证袋,拍在手里,“严一伦半年前给陈默寄过东西。快递公司寄送记录查出来的。”
“寄送记录可以理解,怎么确定寄的是这个?”岑逆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嗬!怪不得呢。”
物证袋里是一沓印满外文的彩页杂志,上面的模特有很多,一套整衣服都凑不出来。
严一伦半年前的确去外国旅游过一次。
“快递公司的人说了,他们上门取件的时候,印象特别深刻。换我我也忘不了。”小贾啧啧称奇。
“等会。”岑逆打断他,“哪家快递公司?”
小贾说道:“速达。就徐毅工作的那家。不过徐毅是三个多月前才入职的。严一伦寄件的时候他不在。”
“我记得严一伦和陈默吧互相没存手机号和网络好友。”南钗说:“实际上他俩不光认识,还有隐藏的联络方式。”
确凿无疑是一场针对特定群体的狙杀。
凶手还会继续作案吗?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不将有黑纹身的人屠杀殆尽,凶手不会停下来。
“他学了那一手,也没有不用完的理由。”南钗说。
小贾问:“副队,要不要公布出去,呼吁大臂有黑纹身、参与特殊群体的人赶快来警队报道?”
岑逆说道:“哪那么容易,现在外面风传严一伦被分尸是干脏事早了天谴了,谁现在来认,不是自找身败名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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