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蟑螂金表链(3 / 3)
赵老四用牙签扎了颗小番茄,进嘴一嚼,一道混着瓤籽的黄汤从齿缝飙出来,落上白床单,染成一斑泛红的水渍。他没管,用脚跟蹭蹭,惬意地靠在床头,对旁边的女人说:“给我点根烟。”
空气里飘浮着香薰、人体和没洗透的床品的混合气味,他深吸一口,只觉如在云端。
女人搂搂衣服,探头去开门叫烟,被赵老四拦住,“拿我袄子里的就行。”他点点扔在地上的外套。
赵老四舍不得买会所的烟,只吃赠送果切。床对面本来有面铁脚镜子,他感觉瘆得慌,移到斜对面去了。那里面照出女人略带无奈的脸,见他望过来,又转成甜笑,乖乖去捡他的衣服。
他是一般客人里较受欢迎的那种,就算没烟酒抽成,女人也乐意陪着他,一连几天也不挂脸。他猜测是个人能力的缘故,他还很会说话,能赢得哪怕这种女人的欢心。
发那笔财之前,他视逍遥花会所的夜班小姐如吞金貔貅。而现在,他从容地称她们为“这种女人”。
赵老四想起身,走到镜前观摩一下自己的体魄,想当然是不减年轻时的雄健。站起来的一瞬间,他膝盖窝一软,两条腿没长在胯骨下面似的,向前一扑,跪了。
女人侧过头,忍笑不去看他青黑的眼袋,还有两扇挂在肋侧的老皮,递来烟盒火机,撒娇:“老板自己点嘛,我好累,全身都痛的。”
赵老四笑起来。
其实赵老四只猜对了一半。他的确受欢迎,虽然事儿多,还爱瞎侃吹牛,但工作量着实不累。
女人这么想着,随便捧了赵老四两句吹水,无聊到快睡着的时候,惦记起来,最近身上又不对劲了,得请假挂号去做个复诊。
她闭眼养觉,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忽地又静了。
又过五分钟,房门被敲三下,是值班经理的声音,“到钟了,您现在补还是先记着?还订饭吗。”
一望赵老四,他像电视机前的老人似的秒睡了,张嘴呼吸均匀。女人生怕他被吵醒后又开腔说话,一骨碌爬起来,给经理开门,“小声点……”
经理神情僵硬,侧后露出几道人影,亮了下证件。还没等女人出声,一个黑衣男人虚点下房间里,又在脖前比划一刀。那队人无声地冲了进去。
岑逆带人一进房间,就被冷风砸脸,窗户刚被开了,半‘裸的中年人跨出半条腿,窗内窗外的腿一齐抖,像练过多年霹雳舞。
他箭步冲过去,人还没等他拽就往后一栽,差点掉岑逆怀里,岑逆往后一躲,制住他的手臂,说:“你叫赵老四?”
楼下虎山玉传讯归队,她专门在楼根附近防范赵老四。
赵老四不知吓得还是脱力,抖得站不住,若不是脉搏尚可,众人险些以为是心衰前兆。
小贾摸出张身份证:“赵劳士,对,就他!”
赵老四被带到医院,结结实实喝了一瓶葡萄糖,又歇了十来分钟,才在车里接受初步问询。岑逆问他,他什么硬气都没了,软得一戳就破,说:“哎呀,你们救我一命啊。”
“你大前天收了条金表链?在哪收的,跟谁。”
赵老四的脑子转不动似的,半晌才答:“文化桥附近吧,一小年轻来卖的。我看着像贼赃,就压价要了。”
“什么性别?”
“男的,是男的。岁数不大,长得老老实实的。”
“东西在哪?”
赵老四卡了卡,眼睛左右乱看,最终在岑逆严厉的目光下捂住心口,呻‘吟道:“哎哟,我不舒服。”
“不舒服是吧?我说你听。”岑逆缓缓道:“你收赃的那个人,是一起杀人案的主犯,那表链就是死者家里拿出来的。你现在被带上了警车,说了什么没人知道。要抵赖也行,按扫黄拘一星期。但是你想好了,等你从看守所出来,你猜那个人找不找你。”
赵老四捂胸的手掉下来,瞪大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夜色浓沉,一行人站在宝泉路一间仓库门口。
小仓库被打开,飘出一股布料陈腐的味道,里头衣服堆积如山,全是扔大街上都没人偷的旧衣服,脏兮兮的,用长塑料带捆扎。岑逆手电一照,回头问:“你还倒腾洋垃圾啊?”
“假的。藏东西用的。”赵老四说。
他缩手缩脚地走到一捆衣服前,抽动捆绳,活扣松脱几分。赵老四探胳膊进去,扭了半天,揪出一只迷你锁箱。箱子落地时重重一咣。
里面装的是散碎黄金,两块手表,还有些别的首饰。
赵老四颤巍巍拣出一条金表链子,呈到岑逆面前。这也是箱内唯一的金表链。
是真金,纯得不能再纯,黄蛇一样蜿蜒在赵老四的虎口。
在场的警察脸上却没喜气。
岑逆皱起眉,盯向赵老四。
“女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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