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凶医好兆头(1 / 2)
老桃源小区。
老屋依然宁静地矗立在天光下,斜晖晚照,让人心里生出一丝暖意。刚进楼,楼道的阴黑就吞噬了所有温度。
岑逆干咳了声,昏灯亮起,一行四人往三楼爬去。一般这种指认现场的情景,南钗这样被围在中间的主儿都会戴手铐,但她差不多已经不算嫌疑人了。所以只是被虎山玉和小贾贴身陪着,一路沉默着。
老屋里还是那么安静,南钗站到门垫上,有些迷茫。还是岑逆打断了她寻找鞋柜的动作,拿出四副一次性鞋套,“穿这个吧。”
垃圾桶掩埋在书桌的阴影下,内容物快要溢出来,它是满怀秘密的一个桶。
“我要戴手套么。”南钗问。
岑逆有点发笑:“你还挺有侦查意识。不用。你的指纹有备案。”
“还是戴上吧。”她要了虎山玉的手套。
几人都很好奇,南钗所说的紧要证据是否确有其事,那听上去像个弥天大谎。但这几天以来,保有记忆的几位健康人都经历了太多关于她的不寻常。
应该就是那个垃圾桶了。南钗在一桌子便利贴旁蹲下,直接把所有垃圾都倒出来。
垃圾桶事实上被警方翻检过不止一次,没什么可疑之物。南钗的手停了停,三根指头捏出一片塑料长方皮,半透明,里面薄薄一层琥珀色液体,衬出印着的白字:慈生中医。
这是一包预制煎好、开袋即饮的中药。
岑逆的眉头抽了下,仔细打量南钗递来的塑料皮,将它装进物证袋,“这个?”
“我一直有个没想通的疑点。也是我此前不能确定自己无辜的原因。”南钗左右看看,往床上一坐,“真凶是怎么进来的。”
她示意床边的老衣柜,说:“这是我十日早晨发现凶器的地方。门锁是完好的,真凶只能走窗。撬窗对熟手并不难,难的是,我这个人睡眠很浅,从大学开始就在外租房,室友掀开笔记本电脑的声音都吵醒过我。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从老屋的任何一扇窗去到衣柜,必然经过南钗的床,可她当夜没听到任何声音。
“问题只能出在这了。”南钗说:“案发前夜除了我自己做的晚饭,我只服用了这个。”
中药在店里煎好,从封装、储存到配送,中间有太多经他人之手的环节。
如果说凶手真的在整个环节中出过错,那就是这片中药袋子。他们忘记带走它了。
那晚刘川生爬楼,大概也是来偷它的。
“送去技术队,查查里面有没有镇静成分。再把她那张便利贴送去做个司法笔迹检验。”岑逆对小贾说。然后他转向南钗,又问道:“还有呢。”
南钗领会他的意思,现在距离定性还有最后一步。她站起身,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却只拿出一块硬重的玩意,她从衣柜抽出两条围巾,带着它们走向另一间房,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
岑逆跟在后面,不着痕迹地贴在她身旁,防范她突然跳下去似的,“在凶器出现在西江边前,警方一直没找到它。我们判定你把它藏得很好,最后才扔进了那只垃圾桶。”
“如果我把它藏得很好,我为什么要把它转移到垃圾桶?”南钗反问。
没等在场的几人说话,南钗将两条围巾打结成绳,那块硬重的小方饼在灯下一晃反光,露出刻字,被兜入长绳末尾。岑逆当即说:“强磁铁。”
他顺着长绳被吊下去的方向看,目光严肃,“我们排查了空调外机、塑钢防盗窗、雨棚,楼外所有可以攀登并形成路线的位置。”
但唯独忘了一点。
楼下住户留在外面的电视卫星锅盖。
它早废弃了,那金属柄细细的,根本吃不住一个人的踩蹬。自然也不是排查对象。
围巾绳被放到头,南钗的手摇了摇,钓鱼似的,下面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铛”,在静下来的初晚很清晰,却在那天嘈杂的清晨被忽略了。
警方管不到它,路人也只在它下面走过,那张影响市容的大圆盘无人在乎,把后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南钗收绳,在岑逆等人复杂的目光中,一坨东西被从窗口拽进来。
“我的天。”小贾不禁轻呼出声。
一只略经风霜的蓝塑料袋被稳稳放在地上。
和警方在江边发现的那只一模一样,就像是克隆版本。
“我没打开过。”南钗拆下另一块磁铁,说:“我那天大约是怕一打开就说不清了。”
小贾大张嘴巴,叫门外后到的物证人员进来,说:“拍照吧。楼下那个卫星锅也拍一下。”
喀嚓声过后,岑逆才蹲下,戴着手套拆开它,露出里面褐色干涸的血衣,还有一把医用手术剪刀。
如果不是今早才在证物室里看到过同样的,他们险些怀疑它是被从市局悄无声息地偷出来的。
血衣被抖开拍照,宽胖大码的半个人形,高级男装品牌,褐色硬块板结狰狞,就像真的从陈扫天尸体上扒下来的似的。
但在场人都心知肚明,它大概率不是。眼前的是个赝品。
“见过真证物才能比出来,衬衫上的血迹形态仿制程度很高,但浸染轮廓依然略有生硬。袋口的打结方式与江边那只相同。”虎山玉说。
南钗点点头:“警方找到那只是真凶器的话,我这只就是专门造假的。”
小贾正扒着物证人员看照片,放开相机问:“为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把江边那只袋子称为一号塑料袋,这只称为二号,假定一号为真,二号为假。他们不可能真把一号在我家。”南钗说。
“作案过程不确定性太多,万一有一点点的可能,真凶器残余有蛛丝马迹,直接陷害失败,还等于给警方送线索。”她抿了抿嘴唇,“在我家放二号塑料袋就简单多了。如果我交上去,被戳穿是假凶器,他们拍拍屁股依然干净,后续手握一号袋,继续栽赃给我的操作空间还很大。”
江畔,医院,桃源小区,任何一个她会经过的地方。
毕竟一个每天失忆的人很难辩驳什么。
她甚至无法完全相信前一天的自己。
真凶把二号袋放进衣柜,赌的就是南钗不会报警,而且赌赢了。她差一点就相信自己是真的凶手,以后再也没有走在阳光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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