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好茶难求(1 / 3)
第二天姜云稚起来时,周姨很开心地和他讲,闻先生在家里布置了一个影音室。
姜云稚看着空落落的客厅,显然闻辙已经出门了。周姨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温声说道:
“小姜,平时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多看看电影的。昨天他们忙活了好一阵,又是投影仪又是音响的,看上去可高级了。”
说罢,她直接带着姜云稚去那间临时赶工布置出来的音影室。房间里的隔音墙是装修时就建好了的,通体黑色,嵌入式的灯像宝石一般藏在墙壁里,天花板上带着有形状的细闪光点,姜云稚意外地看出那是星空图,这样的设计让这个黑暗的房间少了几分压抑,甚至多了些安全感。
昨天,闻辙直接让人上门安装了设备,选的都是最好的品牌,再配上一套黑色的真皮沙发,看上去真像个小小的电影院。
就在他盯着投影幕布出神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eric发来了信息,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姜云稚点进去,发现对方是闻辙派的司机。
他通过了申请,司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说是闻辙吩咐过了,要出门的话随时联系。
姜云稚眼神空洞地盯着司机的头像,很标准的职业照,身着板正的西装,和他之前见过的另一名为闻辙开车的司机穿得一模一样。
这又是闻辙派来的人。看似放宽了他的自由,实则是步步紧逼,让他在这囹圄之地难以逃离。
姜云稚深吸一口气,点开了eric的对话框,只见对方发来一张猫咪的照片,并告诉他【sheisthekitteniwroteinthepoem.】
(这就是我写在诗里的那只猫咪。)
猫咪毛发通体雪白,体型微胖,眼睛一黄一蓝像玻璃珠般清透,正直直看着他,眼神犀利傲慢。
姜云稚想到闻辙。
他想起那天闻辙的暴怒,想起那盘最后凉透了的虾仁滑蛋和厨房里持续了很久的水声。
他突然看向影音室里的投影仪,他自觉荒唐地猜想,此时此刻闻辙会不会正透过那个镜头与他对视。
输入法切换到英文,姜云稚缓缓打下几个字母:
【cutie】
(可爱)
闻辙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面前三台显示器全部都亮着,其中一台貌似正在自动打字,word文档里不断被英文单词和中文句子填充。
那是姜云稚的电脑界面。
闻辙好整以暇地盯着屏幕里的内容,只是些无关痛痒的诗句,有的甚至称不上诗,算散句,由姜云稚翻译成中文。
他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与姜云稚视频的红发碧眼的外国人,他很轻易地查到那人的信息,知道对方家世显赫,组了支乐队,在国外算不上有名。
闻辙承认自己当时应激了,与姜云稚发生激烈的争执后,他的强迫症又发作,止不住地想要洗手——只有机械性地一直重复某件事情时,他的情绪才能稍微稳定一些。
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闻辙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他不应该阻止姜云稚与外界沟通,英国的红发男孩也好,某个单位的编辑也罢,姜云稚需要一些正常的社交。
只要姜云稚的自由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昨晚的温存和僵持都宛若一场虚构的梦境,但闻辙知道,姜云稚只能和他接吻。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声音不长不短,刚好符合闻辙的要求,随后林助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沓纸质文件。
“闻总,严小姐回复了,她说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和您见一面,时间只有半小时。”
闻辙颔首,接过林助递来的文件,草草翻了几页便眉头紧锁。林助抿着唇,心里七上八下。那文件是财务部新敲出来的,他没敢提前看,但见闻辙的模样,他心里也有了个答案。
华闻置地账面的现金,已不足覆盖下个季度到期的债务。
几分钟后,闻辙猛地把文件摔到桌上,面色愠怒。被回形针夹着的纸页散落一片,林助沉默地帮他整理。
闻霄延在任时,为了追求巨大的规模,曾用大量的短期借款和商业承兑汇票投资了周期漫长的商业综合体和高档住宅,闻辙卖掉的只是极小一部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因为合同限制还砸在手里。
那些遥遥无期的项目尚未产生回款,但高达数百亿的债务和商兑兑付期已经接近,如同悬在整个华闻置地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有全面崩盘的危险。
闻辙清楚,这才是他能接手华闻置地的真正原因——闻霄延野心庞大,却胆量不足,翟家苦心经营上下几十年的商业版图迎来了最大的挑战,在此时将这一摊烂泥丢给闻辙,貌似是最精明的打算。
闻霄延在忙着转移资产,另外两个姓闻的兄长一无是处,留给闻辙的时间不多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茶艺师到达雅间,身后的茶侍端上一个黑胡桃木托盘,里面是几小碟外观极其精致的点心,放在外围的是莲子桂花糕,依着桂花捏的形,淡黄的四瓣儿花瓣,表面淋一层花蜜,最中间点缀一颗莲子和几朵新鲜桂花;放在最中间的是一碟牡丹酥,正红庄重,华贵不俗,在几朵桂花中显然是最耀眼的存在。
茶艺师按照规定程序,花了两分钟讲解马上要用的西湖“御前十八棵”龙井绿茶和苍山雪水,然后开始专业而细致地沏茶。
闻辙坐在正对雕花屏风的木椅上,茶水的热气很快氤氲着独特的清香,弥漫在整间茶室。他的眸色深沉,视线落到那朵雍容艳丽的牡丹上,眼中映出一抹红色。
三点整,茶艺师沏好茶,微微颔首示意,与此同时,一串高跟鞋踏地声徐徐响起,随着声音愈发清晰,屏风后出现一个优雅的身影。
闻辙站起了身,茶艺师和茶侍适时地退出雅间,与屏风后的女人擦肩而过。
“闻总久等。”
严明珠一手挎着一只低调的黑色托特包,另一只手拢着卷发,她还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似乎才开完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凌厉干练的气质。
“是严小姐守时。”闻辙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刚刚好的弧度,没有了平时的居高临下,又不显得谄媚。
严明珠坐到闻辙的正对面,第一眼便看见了放在最中间的那碟牡丹酥,与她正红端庄的口红颜色相衬。
她笑了笑,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等着闻辙开口。
闻辙倒是不急,他先把茶杯放到严明珠的面前,沁人心脾的茶香和热气使女人心情愉悦,她浅尝了一口,笑道:
“这儿一年就只肯卖那三两杯的茶,倒是被你碰上了。”
“毕竟好茶难求。”
以“御前十八棵”著称的西湖龙井产量极少,虽与再往上顶好的茶叶仍有一定差距,但也一般不会出现在普通茶室。
这里是深市的商人常来谈生意的地方,密闭性好,人们来这儿往往不是为了喝茶,而是借茶引话。只有业界龙头会面时,茶室才会以极高的价格出售“御前十八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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