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紫色湖泊(2 / 2)
打在肉类上的那种灯光和自己房间里的颜色很像,用来掩饰食物的不新鲜,若不仔细看,便看不清那些小小的、一个个腐烂的疮洞。
“姜云稚。”
十年后再听闻辙叫自己的名字,姜云稚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全部坏死了。
姜云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不知什么时候磕伤的膝盖涌出鲜血。他战栗着丢了手里的刀,去拿支架上的手机,屏幕里的人瞧见他,诧异地说了句“搞什么”。
姜云稚颤抖着手挂了视频,他感觉到顺着膝盖流下的一股温热,低头一看,血像两条红色的小溪,在他的腿上蜿蜒盘旋,最后滴在了地板上。
他呆呆地盯着伤口看了几秒,才把脸转向闻辙。
原来十年那么长,闻辙已经长到这么高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那是种不平等的视线交互,是闻辙在俯视遍体鳞伤的姜云稚。
“你也是来要房子的吗?”
姜云稚随手在膝盖的伤口上抹了一把,又用没有沾上血的手背擦了擦脸。
闻辙平静地看着他把自己脸上的污迹晕开,又因为按到被打的地方而疼得呲牙咧嘴。
“是政府和华闻商定的净地交付截止日期快到了。”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用通知的口吻告诉姜云稚一个事实。
姜云稚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带上些哀怨,他想抬头看看这个房间,虽然从他开始和人打视频跳舞的时候就把灯光改成了紫色,但总体布局还是照旧的,床和衣柜还在那里,正对面是他们曾经一起写过作业的书桌。
十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怎会如此,闻辙怎么能要把这里拆掉?
姜云稚得知闻辙是闻家小少爷的时候只觉得世事难料。十年前的他能用剩下的童年去接受,曾经对他最好的哥哥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却无法忍受十年后的闻辙对这个咖啡馆如此无情无义。
膝盖已经没有再继续流血了,他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在此时凝固了,只剩下如置冰窟的无措。
是闻辙让这苦等十年的重逢变得不堪的。
姜云稚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是不屑一顾的,眼泪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闻辙始终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等他稍微平复些了,才开口道:
“我记得这房子现在是在你母亲名下吧。”
姜云稚愣了一瞬,听着闻辙继续说:“让我和她谈吧,我可以给你们最大限度的补偿。”
“和她谈?”
姜云稚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突然不顾身上的伤,大步流星地掠过闻辙,猛地推开门,守在外面的人皆是一惊,怔愣地看着这个穿着凌乱的女装的男生不管不顾地走向对面,撞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他面向闻辙,手指着身后的房间,尖声质问:“你告诉我怎么和她谈!”
闻辙朝他走去,每一步都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他发疯般地吼,吼到最后是难以抑制的哭腔:
“你告诉我……怎么和她谈……”
闻辙看向房间里面,这曾是花姨住的那屋,一切陈设都没有改变,唯独不同的是床上躺着的人。
姜果面色苍白,那么大的动静,她却仍一动不动地闭着眼。四十岁出头的她面颊蜡黄凹陷,头发如枯草,姜云稚冲过去掀开被子,露出她骨瘦如柴的躯干和不正常地蜷缩着的手脚。
这分明是一具老人的身躯。一具苍老的、瘦弱的、被抽干了所有精气,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将死之人的身躯。
闻辙眉头紧蹙,手臂上布满因用力握拳而生出的青筋。
姜云稚蹲下来靠在床边,用双手捂住脸,无力地对他说:
“闻辙,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会选这块地。”
“你觉得,如果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你还会有现在这样撒泼的机会吗?”
闻辙语气冰冷,让姜云稚听了之后浑身一颤。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闻辙居高临下的视线。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面前的闻辙真的完完全全是一个陌生人。
林助尴尬地笑着跑进来,对两人说:“我们有话好好说!姜先生,我先让人给您处理一下伤口吧?还在流血呢……”
他和闻辙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不置可否,他只好先把姜云稚扶起来,让人拿着医药箱进来做个简单的包扎。
在刚才被关在门外的几分钟里,林助意外地记起了姜云稚的脸。
他跟着闻辙的时间算长了,很早之前就见过闻辙放在办公桌角落的一张照片,那照片被卡在相框的角落里,只有证件照大小,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笑得灿烂,他花了些时间才将屋内那张满是污渍的脸与之对上。
作者有话说:
这是小柊第一次写这样的题材,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宝宝们多多包涵,大概率会边修边写,欢迎宝宝们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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