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sonder(2 / 2)
这句话显得多欲盖弥彰。
主办方中场陈辞的间隙,闻辙坐在一侧安静地摆弄着自己的手表,严明珠在不远处同其他公司的人物交谈,morrison突然坐到闻辙旁边的空位上,端着一杯香槟碰了碰闻辙放在桌上的杯子。
"kid,icandetectthesmellofdisinfectantonyourclothes."
(孩子,我能闻到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闻辙先抬头看了看汇聚在中间的人群,精致华美的礼服成堆地扎在一起,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酒杯都能倒映出从下到上扭曲着的半张人脸。无人在意这个灯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他偏过头看向morrison,不再像刚刚那般礼貌亲切,对他来说,现在的morrison不过是他某个假想敌的父亲而已。
morrison保持着自然的微笑,啜饮一口后把杯子放在了闻辙的酒杯旁边,身体微微靠后贴近椅背。
"truthbetold,iknowexactlywhatyouwereplayingatjustnow,butnoneofthismatterstome.i’monlyhere‘causeigotinvited,andi’vegotnointerestinhagglingoverbusinesswithanyone."
(实际上我完全明白你刚刚那样做的意图,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并不重要。我来这里也只是因为受到了邀请,并不想和谁谈生意。)
闻辙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沉默半晌后,对morrison开口:
"i’veliterallyjustcomestraightfromthehospital."
(我确实刚从医院赶过来。)
morrison点了点头,平和地说:"youlooktired,kid.somethingiseatingawayatyou.ifyouwantyoucantalktome,youknowiusedtobeadoctorbeforeibecameabusinessman."
(你看起来很累,孩子。有什么事正在折磨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聊聊,毕竟你知道,我在成为一个商人之前也算是个医生。)
宴会结束时将近十一点,主办方安排了房间,大多数宾客都留下来住一晚,但闻辙还是坚持离开。
严明珠跟着他一起走,林源早已下班,而他又不想让庄园的司机或代驾来开他的车,正准备试着打车的时候,严明珠突然按住他拿着手机的手,说道:
“我没喝酒,我来开吧。”
她利落地脱掉高跟鞋,从后备箱里拿出下午换礼服时突发奇想买的帆布鞋换上,闻辙无意间看见了她脚后跟上被磨得翘边的创可贴。
闻辙没多说什么,径自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严明珠发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嘟囔:“刮蹭了可别算到我头上。”
她明显地感觉到闻辙兴致不高,等开上山路后,她问道:“你晚上和morrison都聊了些什么?”
“我请他帮了我一个忙。”
“什么啊……你还会欠上他的人情?”
闻辙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严明珠自觉无趣,便也不再提问。她把闻辙先送了回去,走之前说自己还要去个地方,便借了这辆车开走。
闻辙靠在电梯的轿厢壁上,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上升,他的心跳时快时慢,整具身体都像一部出了故障的机械,无法正常运转。
在这独处的几十秒中,短暂的耳鸣伴随着一阵眩晕,他觉得自己今晚喝多了一点,严明珠说过的话和morrison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交织回旋,似乎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突然想捂住脑袋蹲下来,把脸挡住,谁也不见。
“叮”地一声,电梯停了下来,厢门缓缓打开,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闻辙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没有办法迈开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又合上。
他知道姜云稚还没有睡。他看过监控了,姜云稚又像曾经那样在影音室里蜷缩着,夜视监控画面里姜云稚的皮肤是发绿的莹白色,像一块玉那样一动不动。
电梯还停在这层楼没动,片刻后,闻辙按下了开门键。
他慢慢地朝屋子大门走去,动作很轻地开了锁,穿过玄关和客厅,把西装和领带一股脑丢在沙发上。他靠近走廊,影音室的门没有关严,漏出细碎的声响和亮光。
姜云稚蜷着双腿抱着膝盖。他们隔着一条细长的门缝对视。
闻辙看见他的眼神颤了颤,微微张开的嘴巴合上又抿紧,双脚往后缩了几分,几乎要抵到大腿根。这种下意识的戒备令闻辙的心情更加烦躁,可姜云稚偏偏眼睛还红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这次放的是一部他没看过的电影,黑白画面噪点密集,没有字幕,就连音乐也像是磁带里放出来的,频繁地卡顿,和他的呼吸和心跳相近。
姜云稚不再看他,转头平视前方。
闻辙径直走到他面前,挡住大片银幕,此时正演到主角翻看报纸的情节,放映机的光束投到他的脸上,黑体加粗单词"sonder"戏剧性地错位映在他的额头,报纸的内容映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此时他像一本佶屈聱牙的诗集,等待被人翻译。
姜云稚刻意偏过身子,试图将视线绕开他继续看电影。闻辙沉着声音问:“生气了吗?”
姜云稚摇了摇头,手中的遥控器却被闻辙抽走,按了暂停。失去了电影的背景音后,影音室的黑暗像涌动的潮水无边无际地淹过来,姜云稚试图从闻辙手里拿回遥控器,失败后便自暴自弃般靠在座椅上,埋着头不说话。
闻辙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从耳垂滑到颈间,姜云稚想躲,闻辙却四指扣住他的后颈,拇指在侧面轻轻地摩挲。
皮肤之下脉搏跳跃,闻辙感觉到那里很烫,他蹲下身来,想同上一次他们在这里接吻一样双手捧住姜云稚的脸颊,姜云稚却说什么也不肯把脸偏向他。
他伸出手把姜云稚的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不知何时那双永远泛着湿意的眼睛里已经蓄上一汪眼泪。
姜云稚很勉强地皱了皱鼻子,连着眉毛也蹙起,他明知已经没有意义却还是挣开了闻辙的手,眨眼间泪水掉落在闻辙还未收回的手背上。
痛苦和悲伤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闻辙感觉喉咙发紧。他用力握住姜云稚的手,直到分不清到底是谁在颤抖。姜云稚的肩膀小幅度抖动着,抑制不住哭泣的声音。
“别怕,别怕。”
闻辙靠近他,与他的额头抵在一起,感受到他的眼泪滑落时的一点点引力。
“我今晚应酬时问过了英国医疗的专业人士,他说他认识肝性脑病的权威专家,可以帮我们线上会诊。”
姜云稚愣住,闻辙摸了摸他的脸,把眼泪抹掉,“别哭,我会想出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sonder"源自thedictionaryofobscuresorrows(《晦涩悲伤词典》),是一个人造词,专门用来描述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体验。它指你突然意识到每个路人都有着与自己同样复杂的人生——他们有自己的梦想、烦恼、亲友故事,有属于自己的完整世界,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老婆们,小沙洲里面涉及到外国人物对话时会使用英文标点符号,有时候与中文穿插在一起,并非是ai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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