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我听见了(1 / 2)
姜云稚抖了抖蹲麻了的腿,扯住闻辙的袖子晃了晃,他们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红着泛泪的双眼,不由地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认真地打下一段字,点击发送给闻辙,两人慢悠悠地走在这片树林里,闻辙静静地看完了这段话。
他们的手握得更紧,闻辙吸了吸鼻子,把脑袋偏到一边。
姜云稚笑得眉眼弯弯,搂着闻辙的胳膊,踮脚在他的耳边说:“你现在怎么这么脆弱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那是一种毛茸茸的痒意,闻辙颤了一下,分不清到底是耳朵还是大脑产生了嗡嗡的声音。
姜云稚见他受惊的模样,笑着打了一下他的背,用他看得懂的口型说:“笨蛋。”
闻辙又感觉到“嗡嗡”声。
再扎完一次针灸后,他们先回了深市,下一次治疗在半个月后,而闻远舒的案子还没有收尾,两人计划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继续。
原本打算开展的发布会因为闻辙听力尚未恢复而不得不取消,外界舆论愈发猖獗,不少阴谋论者已经在论坛里垒起高楼,大肆分析闻辙和整个华闻置地在整个涉毒案件背后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又捞了多少油水,甚至还扯上了严明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警方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通报,闻远舒又认罪了。
蓝底白字写明,今年二月闻辙遇刺一案,他是幕后主使,严加管控的内部通道是他暗箱操作,放人进去的。
他承认自己一直想杀了闻辙。
这一记惊天大雷炸响了全网,当初这件事被全面封锁消息,知情的人少之又少,如今警方直接公开,无疑是帮闻辙作出了最有力的澄清。
被强行入侵的房子还没有恢复好,闻辙带姜云稚暂时住进江南湖畔的别墅,之前那位警察带着自己的徒弟来登记过一次,临走前,他站在小花园的铁艺大门边,对姜云稚说:
“我不知道你们两人的真实关系,目前也不重要了。马上要开庭了,那时候闻辙还得作为被害人出庭作证,这只是闻远舒身上最小的一个案子了。他的所作所为过于恶劣,现在社会各界都在对他口诛笔伐,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姜云稚垂眸沉默半晌,问道:“车祸那天......那名去世的司机,他的家属能够得到赔偿吗?”
“他是迫于威胁才作出这样的事,况且现在人已经没了,不论是法律保障还是出于人道主义,都会有赔偿的。”
“那就好......”姜云稚的声音变小很多,尾音却在无意中拖长,警察目光犀利地扫过他,先用一句话堵回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有关量刑的事情在法院判决之前我不能猜测、透露,但是我能保证,这件事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局。”
姜云稚怔了下,随即缓缓点头。他又送了几步,陪两位警察走到别墅区的马路上,闻辙站在门口没有动。
没有人看见闻辙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诧,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目光凝滞,好像有某种陌生的力量在牵引他,他又“听见”,或者是感觉到“嗡嗡”的声音,太熟悉,几乎就是其他人在远处讲话的声音。
他睁大了眼睛,这一次闻辙确定,自己能听到一点点声音了。
开庭那天,闻辙作为闻远舒指使行刺一案的受害者出席,这是闻家事发后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法院外堵满了直播媒体和记者,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次宣判的结果。
闻远舒和闻霄延,以及与他们有所牵扯的一系列犯罪人员都戴着手铐被押进来,旁听席顿时响起议论声,法官重复好几次“肃静、肃静”。
闻辙又揉了揉耳朵,这些声音在他这里变得不清晰,像被罩在鱼缸里,偶尔能分辨出一两个词语。
姜云稚也在旁听席上,他一刻也不曾把视线从闻辙身上移开,也许是因为心灵感应,闻辙竟回过头来,隔着一排排陌生人,精准地看见他。
他们的眼神短暂地交互,像是对彼此说了一句宽慰的话语,“别担心”或者“没关系”,姜云稚淡淡地笑了下,对他眨了眨眼。
被控制住的闻远舒看上去状态极差,双颊凹陷,面色发黑,他已经瘦到能看到从后颈一截一截延伸下去的脊骨,清晰分明,好像骨头马上就要从皮肤下面戳出来。这是他被强制戒毒之后的反应,据说有很多证据都是他才毒瘾发作时,思维极度不清醒才承认的。
他的语气相当机械,行尸走肉般回答着法官的问题,很多时候都无法正常思考。辩护律师极力为他争取减刑,他却像个木头人,偶尔点点头,又摇头。
中途,他突然狂躁地一边咆哮一边砸起手铐,警察很快将其制服,因为他毒瘾发作不得不休庭。
后来再听到闻远舒和闻霄延的消息,是公开宣判结果的时候,闻远舒被判死刑,闻霄延被判处无期徒刑,终生不得假释。明利的董事长在国外被抓获,目前还在等待最终审判。国内与他们有关的多个制毒窝点均被剿除。
一切都迎来了终点。
闻辙把长期停在江南湖畔的两辆黑色轿车都挂上了平台准备出售,姜云稚陪他在车库里面洗车,两人脚边放着一桶水,水面上飘着两块海绵和绵密的泡沫,姜云稚抓着水管,不怀好意地往闻辙腿上淋了一下。
闻辙的短裤瞬间被打湿,逗得姜云稚哈哈大笑,结果一下子没拿稳水管,水流在车库里胡乱窜动,两人顿时都淋成了落汤鸡。
姜云稚好不容易控制住水管,费尽力气关了水,下一秒看看湿粘在自己皮肤上的衣服,又看看发梢都滴着水,眼神无奈的闻辙,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很快他就遭到了报应——闻辙拉开奥迪的后座车门,把他扔进去死死压在身下,还扒了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手指不听话地游走在身体各个角落,姜云稚一边扭动躲避一边闹着说痒,想到闻辙还听不见,他只好勾住闻辙的脖子在他耳边猛地吹气。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才发现的,闻辙对耳边吹气很敏感,很快,他的整个耳朵连带着脖颈都变红了。
两人稍稍拉开一点一点距离对视,随即又开始接吻,座椅上还有没有完全擦干的水渍,紧贴后背,空气燥热,皮肤却感觉到一点冰凉。
姜云稚轻轻地咬闻辙的嘴唇,再咬到他的耳尖,舌头点到他对耳轮那里的缺口。
“这里……”姜云稚喃喃道,把闻辙抱得更紧。
闻辙的肌肉明显绷得更僵硬了些,他感觉从耳朵周围扩散至心脏的毛茸茸在慢慢变得具象化,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嗡嗡”声变慢,紧接着,长久地在他身上的那种被玻璃缸罩住而听不清人声的感觉消失了——姜云稚又说:
“以后我再给你打一个吧。”
闻辙听见了。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喧嚣中无法选中的茫然,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姜云稚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喉结滚动几下,一个单音生疏又艰涩地从他的喉咙中挤出:
“……好。”
怀里的人猛地僵住不动了。
姜云稚迷茫地看着闻辙的嘴唇,再看向他的眼睛、耳朵,似乎是在疑惑刚刚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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