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爱的命题(1 / 2)
完成这个简单的海葬仪式后,姜云稚在海市的市中心停留了几天。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又或许是感觉得到姜果就在这里,他还不想离开。
寒流与东风从大陆直逼海洋,这里的冬天比深市更冷、更干燥,姜云稚适应得很慢,有几根手指皮肤被冻得开裂,碰到什么都疼。
这大概是姜果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点念想吧,所以要痛得刻骨、钻心。
怎么想,海市都不算适合他定居的城市。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找下一个目的地时,姜云稚意外地看见了街头还没撤走的音乐节宣传海报。
上面写着不少乐队和歌手的名字,阵容豪华,而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处在最末端的floatingketty。
距离这场音乐节结束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他自始至终没再和eric联系过。或许那个青涩而纯粹的英国男孩会怪他不讲信用,欺骗了年少的感情,可他同样不知所措。
站在大街中央,看着一张已经过时的宣传海报,姜云稚睁大双眼,却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背后有一个破洞,位于心脏正中,每一阵风吹过都会泛起疼痛的回声。
在咖啡馆喝完第二杯卡布奇诺后,姜云稚最终拿起手机,试着重新登陆自己以前的社交账号。
换了电话卡后,他本想抛弃一切从头来过,到现在却发现根本没那么容易。
他只是舍不得这段难得的友谊而已。
费了好一阵功夫,姜云稚终于成功登上微信,大量推送消息涌入,手机卡了好一阵才重新有了动静。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位于聊天框置顶位置的未读红点。
闻辙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姜云稚的拇指停在距离屏幕一厘米不到的地方,时间过去很久,他最终没有点下去。
迟疑之后是利落地取消置顶、删除聊天记录,从头到尾他都没点进去看过闻辙究竟给他发了些什么。
再往下是eric的信息,甚至还有当时一起工作的编辑来帮eric问话。
eric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中文,他写道:【你真的要和他一起生活吗?】
姜云稚的心颤了颤,他努力思考这句话的意义,eric口中的“他”是谁?而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被闻辙拿走了。
只会是闻辙。
闻辙竟然在那之后和eric有过联系,姜云稚突然感觉从尾椎窜起一阵寒意,从下往上浸入他的骨头。
他咬了咬嘴唇,心一横给eric再打去电话。
语音通话的铃声响了很久,咖啡馆里的人声与杯具碰撞声都消失不见,姜云稚忐忑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hi..."
电话接通了。
“喂……你……”因为太过紧张,他甚至忘记了要说英文。
可熟悉的声音却用陌生的语调回答他:“我在……”
姜云稚惊诧地看看手机,接电话的人是eric没错,可他怎么会说中文。
"i'minhaicitynow...idon'tknowhowtosay,but…"
(我现在在海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
“我学了中文。”eric打断他,“不是,很熟悉,但是,能听懂。”
不知为何,姜云稚突然产生一种想哭的冲动。
从eric接起电话起,他就开始害怕,他唯一的朋友也会离他而去。
“我还在海市。”
eric告诉他。
咖啡馆的顾客换了一批又一批,靠窗最后排位置上的两个人却很久都没有移动。
冬日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那头红发染出一点半透明的橘色,浅蓝色的瞳孔愈发接近玻璃珠。
姜云稚面前新点的第三杯咖啡已经凉透了,而eric那杯早已见了底。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被姜云稚挑挑拣拣、中英夹杂着说了出来,讲到最后他自己都难免哽咽。
两人相对而坐,无言了许久,eric红着眼睛问他:“那你和那个人……”
“我和他没有关系了。”姜云稚撑着脸看向窗外,压抑着心底翻起来的酸,“nothing,over的那种没有关系。”
“yuki,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看我的,我学习中文——”
"ariel."姜云稚没等他说完,也没再陪他讲蹩脚的中文,"ionlywantedtoseeyoutoapologize.ireallyhadnochoiceatthattime...asforfeelings…idon’thavetheabilityortimetoinvestinarelationshiprightnow."
(爱丽儿,我见你只是想和你道歉,当时我真的没办法……至于感情这方面,我现在没有能力与时间投入一段新的关系。)
他察觉到eric极快地蹙了蹙眉头,又佯装平静,以此来维护自己是一个成熟的大人的事实。可他不过19岁而已,这一刻眼眶为什么而红可想而知。他像一只落水的小狗,狼狈又可怜地眼巴巴望着姜云稚,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
但姜云稚必须说,他得冒着伤害这个孩子的风险袒露自身的沉疴痼疾,承认感情之重而他无以转圜。话如剑锋由他口中刺出,却两头是刃扎得人人都疼。
"youarealwaysanimportantfriendtome.tobehonest,mymindisinamessrightnow.youknowaboutmymother…ijustneedsometimetosortthingsout."
(对我来说你一直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说实话,我现在思维很混乱,你也知道我母亲……我需要时间去把思绪整理好。)
这些话说完,姜云稚突然觉得自己的很多情绪也像英文单词一样被吐出了,空空的,不郁闷也不欢愉。
少年倔强地吸了吸鼻子,看向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在他透蓝的瞳孔中倒映出不同的颜色。他不说话,姜云稚就有耐心地继续等,看他就像在看曾经的自己,缺一点开口的机会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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