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败军溃逃(2 / 3)
姜云稚又开始看电影。
被剥夺了所有通讯工具后,他似乎对外界的消息也失去了兴趣,所以他不看电视新闻,只在影音室看电影。
从彩色的到黑白的,从歌舞戏到默剧,他像有极大包容能力的放映机本身,什么类型的电影都可以容纳。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就是一部电影中的某个部分,或许是一名角色,又或许是一棵树、一颗石子。
在电影里,每件物品、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意义。
这个狭小黑色,四面装有隔音棉的房间是一个独立于所有恩怨仇恨外的世界,在这里,姜云稚暂得安宁。
他分不清时间、感觉不到饥饿,眼前的银幕闪过一帧又一帧或华丽或朴素的画面,承载了各种类型的意识形态,与他贫瘠的内心完成一次次思想上的碰撞。
这样下去最先感到不安的是秦阿姨——姜云稚不肯进食始终是个问题,闻辙不强迫他,不代表她就可以放手不管。
第二天她依旧和闻辙汇报姜云稚的情况,从前一天早晨到现在,他就只喝过白水,连一点糖分都没有摄入。
中午不到闻辙便赶了回来,轻车熟路地闯进正在放电影的影音室,把姜云稚抓出来。
姜云稚还是不愿意吃东西,低血糖让他全身无力,昏昏沉沉,心跳一阵一阵地加速,时缓时快,可都这样了他还是觉得反胃,什么都咽不下去。
闻辙泡了一杯葡萄糖水给他,掰开他的嘴强迫他喝下去,水从嘴角流到衣领,沾湿锁骨直到深处。解除束缚后,他喘着气缓神,嘴唇上还残留着晶莹水珠。
像刚接过吻。
闻辙目光深沉,扫过他的每一寸皮肤,又在被他的视线撞破之前恰到好处地暂停。
“吃点东西,我就带你去医院。”
“我能看到妈妈吗……”
“可以,今天感染指数下降,撤了呼吸机,可以隔离探视二十分钟。”
姜云稚终于肯拿起筷子。
医院规定这次依然只允许一人探视,闻辙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姜云稚换好防护服,看着他戴好口罩,一步步跟在护士身后走进去。
icu病房的大门貌似格外厚重,一开一合间他看见蓝色的地面,和很多杂乱的管子,连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
等到姜云稚消失在门后,闻辙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自从他和严明珠订婚的消息公开后,华闻置地的股价意料之中地上涨了不少,暂时稳住了董事会,银行也稍微消停了些。
原来这么薄弱的一纸婚约,就能控制人的命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好奇怪,总在该稳固的时候摇摇欲坠,在患难之时破裂,有矛盾、有瑕疵的偏偏绑得更紧。
等待的二十分钟里,闻辙不禁沉思,利益有那么重要吗?抛开钱与权,他的世界里除了伤疤还剩下什么。
他的思绪倏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这铃声他再熟悉不过,在这几天里已经响了无数次,被他挂断了无数次。
他把响铃的手机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接通了放在耳边。
"blimey…finally…yukihow——"
(我的天……终于……yuki你怎么……)
"thisisn'tyuki."
(不是yuki。)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想必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打错,为什么接电话的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沉稳男声。
eric立马警觉起来,语气也变得镇静:"whoareyou?"
(你是谁?)
"itdoesn'tmatter.theonlythingyouneedtoknowisthatyoushouldn'tcontacthimagain."
(不重要。唯一你需要知道的事情是,你不应该再联系他了。)
"whatthebloodyhellareyouonabout?"
(你他妈在说什么?)
即使对方已经的语言已经不再礼貌,闻辙还是很平静地用一种通知的口吻告诉他:
"iamhislover.thosepromiseshemadetoyouweremerelyafitofpiqueduringourtiff.heisdoingperfectlywellnowandhasnoneedforyourcare.hopeyouwon'tcallanymore."
(我是他的情人。他之前答应你的那些只是在和我闹脾气而已,现在他很好,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希望你不要再打来了。)
那头的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却像哽住般再没发出声音。闻辙知道这样还不够,对方或许还要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于是他打开相册,选了张前几天顺手拍的照片发过去。
照片上,姜云稚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睡得很熟,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黑而密的睫毛垂在眼下,存在感很强。而他的耳朵边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虚拢着,看样子就是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久经情场的人看到这张照片会作何感想,闻辙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个只有十九岁的男孩目睹初恋被另一个男人拥抱,心中是一定会翻江倒海,痛苦挣扎的。
他会不甘,为什么拥此殊荣的不是自己;会怀疑,难道自己很差劲;会难受,甚至有一点委屈,满心欢喜就这样落得一场空;最后他会沉默,面对这个高傲的男人,他俨然已是手下败将。
但闻辙并不关心他的心路历程,只是优雅地挂了电话,并把他拉进黑名单,再也打不进来。
做完这些,闻辙的心中有一点微妙的波澜,他深知自己也不算打了胜仗。
本质上说,他比eric更抬不起头,做的事也上不了台面。
手机刚放回口袋,icu病房的门就突然又打开,姜云稚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脱防护服和口罩。
闻辙眉心轻蹙,这还远远不到二十分钟。
他看着姜云稚把脱下来的东西全部丢进黄色垃圾桶,又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竟产生了一丝心虚。
姜云稚面容憔悴,眼眶微微泛红,见到闻辙了也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垂着头继续往前走。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闻辙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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