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败军溃逃(1 / 3)
闻辙回来的时候是深夜,姜云稚听到房间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从玄关到客厅,脚步声延伸到走廊,最后没入对面的浴室里。
水声隔着两道门传来,并不清晰。姜云稚扯起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闷在里面——现在声音更小了。
当时闻辙走后他便尝试着要再度逃跑,可当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便明白为什么新来的家政阿姨都不阻止他了。
他根本打不开门。
手机被收走,电脑也被远程系统控制无法再使用,到现在还被彻底禁足,有专门的人监视他,姜云稚不知道闻辙还能做出些什么更荒唐的事来。
水声停止,紧接着是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姜云稚的心跳突然又变得很快。他把自己的口鼻都捂进枕头里,甚至想把耳朵一并捂住,不要留一点点感官。
来不及了,闻辙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凹陷下去,仅有的一床被子还好端端地在他身上被裹得很紧,闻辙没有动静。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类似于撕胶带的声音,姜云稚看不见闻辙在做什么,没一会彻底没了声响,闻辙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身边。
姜云稚咬紧牙关,他知道这场漫长的折磨只是开始而已。
第二天醒来时,床铺的另一半早已没了温度,那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块还没有扔的贴了胶带的纱布。
打开房间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秦阿姨站在餐桌边,笑容满面地招呼:
“姜先生起来啦?快来吃早饭吧。”
姜云稚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走进浴室打开水洗漱。他头痛欲裂,烦躁的心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阿姨那毫无破绽的笑容令他无所适从,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就该被关在这里,就该服从闻辙安排的一切。
可闻辙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客厅坐下,开放式的餐厅里不断飘来油香味,秦阿姨的手艺极好,光是早餐就能做出四五种任他选择,但姜云稚整个上午只喝了几杯水。
从那一天起他感觉自己越发吃不下东西。
秦阿姨心中忐忑,也怕闻辙问责,于是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试探着说:
“姜先生,闻总说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带您去医院探视。”
姜云稚没有回答。姜果现在的情况不好,icu也不能随意进出,闻辙看似大度,实际上就是在把他逼入绝境。
明天海市的音乐节就要开始了,他现在只能设想eric发现联系不上他后向别人寻求援助,最好能报警。
当天闻辙很早就回来了,一进屋只看见秦阿姨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秦阿姨对他摇了摇头,小声说:“姜先生还是不肯吃东西。”
他神色如常,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又顺手解开手表,松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做完这些后,才向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是空调上的亮着的暖气符号。姜云稚就躺在床的一侧,全身裹进被子里,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闻辙蹲下来,轻轻地把被子顶端掀开一角,温热的气息从里面扩散,与闭塞昏暗的卧室一样潮闷。
“怎么不吃东西?饿不饿?”
他的声音是那样平静,以至于听见后的姜云稚都有一丝错愕,仿佛昨天被情绪掌控的疯子并不存在,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辙见得不到回应,又把被子掖下去一点,让姜云稚不得不露脸。
开着暖气的房间温度高,他的脸被捂得发红,闻辙把自己的手背贴上去,瞬间的冰凉让姜云稚下意识皱眉眯眼,紧接着抗拒地扭过头。
闻辙没有太过强硬,仅仅是用手蹭了蹭,便任由他拒绝自己了。
“房间里太闷了,开暖气的时候把门打开一点吧,或者把加湿器打开。”
他让秦阿姨端了碗才熬好的粥进来,亲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试好温度了才喂到姜云稚嘴边。
姜云稚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这场无声的对视宛如一场较量,最后闻辙主动退出了战争。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低低地说了一句:“不想吃就算了。”
“你现在又是在装什么?”
姜云稚突然这样问他,问完后又紧跟一句:“有意思吗?”
话语间闻辙垂在腿边的手攥紧成拳,很快又松开了。他看着那碗被搅动过的粥,腾腾热气慢悠悠地上升,带有一点点香味。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这样不好吗?”
他站起身,姿态变为居高临下,在姜云稚的脸上投下大片阴影。
姜云稚伏在床边仰起头看他,一只手紧紧地把床单抓皱,声音戏谑又尖锐:
“难道你觉得好吗?你要我大度到原谅你和我上床的同时,还在筹备与别人的订婚宴吗?”
闻辙的咬肌明显绷紧了,仿佛在这一句话的时间里,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将他置于火海般的境地炙烤。他该说些什么的,可他又能说些什么?
姜云稚的字字句句都是对的,他还能说什么。
“有胃口了就吃点东西吧。”闻辙只留下这样一句话,语气冷淡,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得决绝,步伐从容,可就是那样宽阔的背影,颇有败军溃逃的意味。
他走出去,最后并没有把门关上,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促进空气流通。
姜云稚就躺在离门更近的那头,一缕缕冷空气流进来了,他感觉得到。一冷一热两种温度相互碰撞、抗衡,像他和闻辙的关系。
最后融在一起,变成不冷不热,却谈不上多舒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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