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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觉来知是梦,不胜悲:求神拜佛不如求他(2 / 4)

干净,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脉络分明,是很好看的手。那些更好看,令人惊叹的文章,便是出自于这双手么……

“失礼了。”他忽然说,“这般便行动方便了。”

眼前的红色忽然消失,方知意抬眸,骤然对上了一双淡漠而深邃的眼。他穿着金线绣制的朱红直裰,褪去了新郎倌的顶帽,兴许是饮了些酒,宽阔的额头上沁着些细密的汗,眼角眉梢都有一抹未褪的薄红。

令人心惊肉跳的好看,只看一眼,她就浑身发软,迷恋和仰慕都缠紧了她的心,而她的心呼之欲出,要跳出来给他看。

可现实就是,方知意连忙低下了头,她想与他多说几句话,想夸赞他的容貌,想吐露她对他的倾慕,想告诉他,她早就读过他的诗词……她懂他诗里的抱负和故梦山川,她比那见不得光的贱婢要强得多!

可她自小所受的礼仪教条,都不允许她对自己的新婚丈夫过于主动,她只得沉默着,等着他说话。

长夜漫长,绮窗旖旎。

萧停云垂眸看着面前女子红的要滴出血的脸庞,沉默片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方小姐可学过那些规矩?那便早些就寝罢。”

*

婚宴还未结束,玉芙却有些累了。

她和梁家的婚事分明已经了了,却有人总是拿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这世道就是如此么,女子若是不嫁,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令人同情和受人揣测的那一方。

不仅揣测她,还揣测宋檀。

“旁边的那个小公子是谁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府里哪位公子?”

“不知道啊,府里三位公子都已及冠,这位小公子看着年纪不大。”

“与芙小姐坐在一起,倒是……奇怪,难道是府里养的什么……”说话间,却见那玉面公子的眼贴在萧玉芙身上似的,惹人揣测,“还是芙小姐会享受啊。”

玉芙拿起杯盏,瞧了一眼对面说话的人,红唇淡淡勾起,也不起身,就坐在蒲团上向那人扬了扬杯盏,“不知是菜肴不可口,还是酒不好喝?”

“怎的都堵不上你这张嘴呢?”她笑起来,而后侧目对宋檀莞尔,“到底是咱们府里招待不周了,既如此,那便请出去罢?”

宋檀会意,起身到那二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立在一旁的护卫沉默而彪悍,目光都聚在此处。

那二人观这小公子目光冷沉,凉薄淡漠,兴许是极高的身量带来不可言说的压迫感,似是一把打磨的锋利的刀,就这么悬在他们面前。

二人尴尬俯身长揖后疾步离去。

玉芙支着下巴冷哼一声,将手上的绢帕团成一团向二人掷去,却掷了个空。

宋檀走上前去拾起帕子,用那双漆黑沉默的眼盯着她,那眼底盈着些失落。

“走吧,我要回去了。”玉芙没了兴致,起身往外头走。

过了年,她就十九了。宋檀十七。

她应重新审视一下,她与他的关系。

她也该让自己松快些。

宋檀跟在后面,吸了口冷风,望着姐姐窈窕动人的身影,想的是方才她为何不高兴?

那二人误会了她与他的关系,又如何呢?

长长的游廊风灯摇曳,暧昧的水红色倾泄一地,和着青湖的波光,仿佛光怪陆离的幻梦。

少女在前头走着,少年在后面缓步跟着,蝉鸣阵阵,聒噪喧嚣,不知是谁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事。

到了蘅兰院,玉芙方才饮了酒,这会儿酒气上来了,醉醺醺的,人也昏沉了起来,满头珠翠惹人厌倦,她往妆台一坐,伸手抓自己的头发,唤着紫朱来给她拆解发髻。

宋檀忽然擒住她细白的腕子,“我来吧。”

不知何时又坠起了雨,天外闪过游龙似的闪电,顷刻间照亮了这一方居室。

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雨汽和混着香火气的甜香,使他想起一些陈旧而深刻的场景。

日暮时岑寂的黄昏,古寺恢弘的撞钟声,还有,还有她如瀑的青丝滑过他的手……这一切似薄雾聚拢而来,成为一个掩埋在时光深处禁忌而神秘的故事。

他恍惚觉得,上一辈子,他定这般给她梳过妆…时光倒转,窗外的蝉鸣阵阵,与某个记忆中深刻的须臾交织相汇——<

沐浴过后的女子,原本莹白的肌肤被熏得粉嫩,秋水般的眼瞳盈满了愁绪,烛火跳动着映在她眸中,晦暗不明。

一旁的婢女发髻梳的一丝不苟,即便是在蒸腾的浴室中,也不曾擦过一次汗,只净了手,仔细为小姐身上涂抹花露和香膏。

“不必了罢,沐浴焚香本就是为了与那居士见面,以表诚心。再涂这些庸脂俗粉,不合适。”玉芙轻声说道,“夫君怎么说,可愿让我与那位世外高人相交?”

“郎君可愿意了呢,毕竟郎君都二十多了还没有子嗣,小姐若能受那位得道高人的福泽,郎君高兴还来不及。”小桃柔声安慰道。

自从小姐每日去往京郊的草庐拜访那位琼华居士,眼看着气色也好了许多,小桃是打心眼里高兴。

玉芙时常焦虑地睡不着觉,去草庐前,原本以为这位居士定会又给她开些什么汤汁苦药,谁知居士只是与她闲话家常片刻,便让她自己坐在蒲团上悟道,或者交给她一些简单洒扫的活,帮忙照顾照顾园中果树和养的三两只狸奴。

起初玉芙还颇有微词,后来便觉出其中好处来。

好像人在做一些重复的事时,紧绷的心情才会放松下来,才可以放空自己,真正的得到休息。

一次两次,玉芙眉间的愁绪渐渐消退,脸上也不再有那种强颜欢笑的笑容,梁府的下人们暗暗奇怪,连梁鹤行都夸赞那居士是有两下子,这么调理下去,一举得男指日可待。

玉芙其实不在意能否怀上孩子,只是纯粹喜欢这般松弛自如的每日两个时辰。

琼华居士人很好,是个和善温和之人,早年剃发修行,炼出了一副好心肠好耐性,玉芙屡屡与她倒苦水,她都能抚慰她的焦虑和不安。

后来琼华居士都不现身了,就让她自己在草庐浇花,逗弄狸奴,亦或是小憩。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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